在直播中做科普,十年后的你

作者:澳门新葡亰集团手机网站

十年前,同事小喵准备考研。

不少作者过去是写诗的,现在还在不停地写。因为爱诗,从小就写,结果怎么也停不下来了。怪不得某人曾经戏言,到六十岁的时候,要成為一个大诗人——能成则成,不能成硬成。

活人会被尿憋死吗?闪电为什么不走直线?雨滴从高处落下,为什么不会砸伤人?……

因为经济拮据,不敢辞职,只能边工作边备考。

“能成”是说技艺,能力达到了,很自然地成长为一个大诗人,这好理解。但是“硬成”指的是什么?不过是表明了对诗的深刻向往,一种急切到野蛮的追求。

无论多么稀奇古怪的物理问题,只要你想了解,就可来到“二次元的中科院物理所”——这是由中国科学院物理研究所官方认证的B站账号。

我隐约记得她当时的日程表:

诗是文学的核心部分,整个文学也许还有艺术,由此往外,一点点扩大,到了最边缘的地带,就是比较通俗的东西了。诗是人们用来抵抗生命存在的荒谬和荒芜的一个最有力的武器,它在瞬间闪光,像电光一样,其强度可以照彻最幽深的黑暗。人的存在是短暂的,要经历苦难、挣扎和死亡,这中间是与生命诞生之初的全部希望和愿望大相冲突的部分。生命要逾越一些不可逾越的障碍,一直走到巨大的黑暗之中。生命的存在真的是一次最大的谬误和虚妄。

中科院与B站,在人们的印象中,分别代表了科研的严谨与二次元的“闹腾”。而当二者碰撞到一起,却产生了十分奇妙的火花。

五点起床,看书到七点后就去上班;

人类进入了诗境,就以极大的通透和明晰,表达自己的藐视和反抗。那种瞬间的生命感悟如同闪电,藐视无所不在的可恶的规定,以及一切的阴谋和捉弄。只有诗才具有这种韧性和顽强,有超然的英雄气概。以诗为核心建立的整个文学王国都具有这样的意义——越靠近诗,越靠近这样的意义。

从2019年3月以来,“二次元的中科院物理所”在B站的视频播放量达到近500万次,而直播人气最高峰时有140多万人在线观看,已经累计为网友解答了1000多个脑洞大开的问题。

中午十二点到一点半看书;

从这个核心开始,通过语言往外延伸,最后与无边的黑夜连接起来。

“超导体不仅能在上方悬浮,它还可以在磁铁轨道的下方悬浮,侧边悬浮都可以。它未来有可能实现轨道交通的悬浮。”通过手上的实物演示,这些原本让普通人听不太懂的话语瞬间都有了可以参考的具象。这场演示的主人公——中国科学院物理研究所博士李治林——生于1990年,如今他已经是直播团队里年龄最大的一位主播,网友称其为“大师兄”。

晚上七点到十点,去附近大学图书馆看书;

诗有一个了不起的作用,就是能够把词语的内涵给固定住,不让其消散和流失,不让其变形。它用魔法在一个个词语的边缘逐一拧上螺丝,不让其滑脱。文学也正是如此,比如在某个特定的语境里,在某个语句中,如果出现了“感动”两个字,那一定是极其清晰准确的,这与平常任何时候的“感动”都不一样。它在那个瞬间语境里的面貌被诗的强光照得一清二楚,不容篡改。真正的文学写作就是从具体的词语固定开始的。它会把一个词语牢牢固定在某一个瞬间,并企图让这个瞬间变为永恒。

每周三晚,这个平均年龄25岁的团队都会在中科院物理所的一间实验室里进行直播。和很多科研工作者一样,他们原本的生活少有波澜,整天泡在实验室做实验。平常,他们也许会更严谨地使用专业名词及知识,但自从有了这样一个直播间,他们开始用一种很“皮”的方式谈论科学,一种隐藏的天性在这里得以释放。

周末全天在辅导班上课。

这正是诗最了不起的地方。

比如说“大师兄”李治林。“光很强,就有一个镜面反射的倾向。你要降低这种倾向,就抹点粉,把表面变得粗糙一点。所以明星抹粉其实不是为了让皮肤更光滑。”话到此处还算一本正经,可随即他又开始对观看直播的网友们“胡说八道”起来:“弹幕里的话你们相信吗?不相信的话回复1,相信的话回复圆周率小数点后第50位。”

印象里,她瘦瘦小小,永远背一个跟身形不成比例的大包,走路带风,吃饭速度极快,常常是我们刚开动,她已经风卷残云吃完了。

“我们是这样一个有点‘二’、有点‘皮’,但实际上内容很硬核的團队。”中国科学院物理研究所综合处副处长、科普工作负责人成蒙介绍道。

最后她考上了。投奔在北京读研的男友,开启人生新篇章。

嘴上可以很“皮”,但在进行实验时,手套、护目镜、口罩,该有的一个都不能少,步骤一步也不能错。对网友们感兴趣的问题,他们都会通过实验来验证或辟谣。比如,他们将捡来的一片树叶撕碎放入量杯,加入酒精泡一泡,液体会变成绿色,再用验钞笔一照,它就会像荧光棒一样发光,然后说:“生活中某些东西有荧光,有传闻说荧光有害。叶绿素是一种最典型的荧光材料,你天天吃菜,会担心叶绿素有毒吗?”

前几天我去北京,约她见面,隔了十年光阴,她惊艳到了我。除了甜美笑容脱俗气质和宝格丽小腕表,我惊讶地发现,这妞儿居然长高了。

对这些在生活中三点一线的中科院博士来说,科普是他们自愿承担的工作。直播这种新鲜、可交流的方式,不仅是他们单调生活的调剂,而且成了他们反刻板印象的一种抗争手段。

她抬起脚上的细高跟给我看,说:“你都没见过我穿高跟鞋吧?那时候不敢穿啊,走路太慢,浪费时间。”

“真正的知识不是书本上一个个孤立的知识点,而是彼此紧密联系的。生活中处处是科学。”李治林说,“在直播时不会回避复杂的原理和公式,这样人们才会对科学有一个更全面的认识。”

开启忆往昔模式。小喵说,备考那一年,是她人生最艰苦的时光,不逛街不化妆,基本杜绝社交和娱乐活动,早饭是包子,午饭是单位食堂,连出去吃个麻辣烫都是奢侈。

但对科普的内容,他们也有自己的原则——尽量不讲太玄乎的东西。比如避免把相对论、量子力学、宇宙学神秘化,而更多地说说其中的数学原理或实际应用。大多时候,他们的直播内容可能是当天跟粉丝征集的,有时是在食堂吃饭时临时想到的——生活中无处不在的“为什么”都可能成为他们的选题。

我们楼下只有一家早餐铺,只卖三种馅的包子,豆沙,鲜肉,油菜。

每次李治林出场时,总有弹幕问“为什么他的头发这么多”“他是不是没洗头”。被问得多了,他索性将一期直播的主题定为头发,从头发的微观结构讲到光的偏振,顺带解释为什么自己的头发在摄像机下看起来不自然。

我每天下楼就买俩包子,三种馅轮着买,在公交车上边吃边背单词。

科普团队里的博士王恩则试图在生活中彻底贯彻科学理性。因曾在景区排队上厕所等到崩溃,他写了一篇长文研究上厕所时如何排队用时最短。为了弄清怎么挑西瓜,他还给西瓜做物理建模,分析应该怎么科学地拍西瓜,什么频率的声音对应怎样的成熟度。

后来这十年,我一次包子没吃过,想想就反胃。

还有一次直播恰逢森林火灾频发时期,他们给观众演示了一个反直觉的实验——烧纸产生的烟没有向上飘,而是像水流一样顺着纸筒向下流动。借助于此,他们解释了火灾中死者往往是窒息而死的道理,同时提醒观众,遇到火灾时一定要用湿布捂住口鼻。

每天看书到深夜,累到崩溃,恨不得有个人来一枪崩了我。

许多网友前来留言:“过去十几年的物理白学了。”“要是高中物理也这么教,我高考能考满分。”“原来物理可以这么简单有趣。”

也特别迷茫,几乎每天都在想,会不会考不上,这么自虐值不值。

“我们想让大家感受到,科学是很美、很酷也是很有用的东西。我们会去讲那些老师不教、爸妈不会、不问憋得慌的问题。还有人叫我们现代版的‘十万个为什么’。”提及此,作为团队带头人的成蒙感到有些自豪,也有了更强的使命感。

还好是如愿以偿了。现在想想,挺庆幸的。要是能穿越回去,真要抱抱十年前那个可怜的姑娘,谢谢她坚持努力不放弃,为今天的我受了那么多苦。

从2014年11月开始,中科院物理所建立了自己的微信公众号,2018年开始制作短视频,现在又紧跟潮流,进入网络直播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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