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青春期的告别仪式,爱就是穿越不幸

作者:澳门新葡亰集团手机网站

没有人会成为命运的主人,只是有些人会出于自尊,不肯承认这一点。

小美人鱼故事的主题不再是诱惑与死亡,而是爱和永恒。对小美人鱼而言,爱意味着双重的幸福或者双重的不幸:获得爱,同时就可以拥有不灭的灵魂;而失去爱,同时也意味着立刻化作泡沫。但究竟什么是爱?爱仅仅是如索取金苹果般索取的一份承诺吗?不,那样的爱同诱惑并无两样。

我曾多少次满含渴望地想象这样的宁静,而此时,如果我可以轻而易举却不失优雅地逃走,我一定会逃走的!在家里,在那些高楼大厦和狭窄的街道之间,我曾多少次假想宁静、散文和明确的现实应该在这些自然事物之间,而不是在那里——在那个地方,文明的桌布使我们忘记它覆盖的那些已被油漆刷过的松木。此时此地,感受着健康和美好的一天过后的疲惫,我却不安起来,我感到困惑,竟有些想家了。

黑暗让萨特抑郁,他说:“我觉得生活日复一日,毫无变化……周而复始。”单调是生活的本相,萨特一直用工作来回避它,可衰老将他逼入死角。在《告别的仪式》中,波伏瓦试图呈现一个在自由与代价之间反复摇摆的萨特。

在那个十五岁的贞洁又柔弱的小女孩眼里,爱是每天游很远的路去看一个人,爱是行走于尖刃;爱是有勇气放弃最美好的自己,是忽然就不会说话了;爱是将锋利的匕首扔进大海,等待毁灭的那一刻。

我的卧室窗户正对着一片无边无际的田野,对着一片广袤而朦胧的繁星之夜,在那里,我听不见微风,只能感觉得到。坐在窗前,我带着感觉去凝视外界宇宙生活的虚无。此时此刻,一种令人不安的和谐,从窗外看不见的万物向白色窗台上有些粗糙的木框延伸,我的左手侧靠在那里,它的旧油漆已有些脱落。

萨特用一种奇怪的方式来对待生命:他不肯放弃吸烟、喝酒等坏习惯,以为这样才是自由的,可他又希望人们祝自己“长寿”。死的欲望与生的欲望如此强烈地缠绕在同一个人的生命中,波伏瓦的解释是:萨特热爱生命,但他更热爱工作,不让任何时间冷场。萨特从青年时就大量使用“科利德兰”,他用透支健康资本的方式为当下赋予意义。所以波伏瓦悲伤地写道:“我已不完全相信这个假设了——在一定程度上,它假定萨特是自己命运的主人。”

对安徒生而言,爱就是穿越不幸,是一种纯然属于自己的行动。小美人鱼最后被天空的女儿接走,所谓不灭的灵魂抑或永恒,可以依靠高于自身的外在力量来获得,这是神学;但同时也可以通过自身爱的行为来争取,这才是哲学,而这正是小美人鱼超越之前所有海中生物的地方。也正因如此,晚年的安徒生才能那样自信地讲到,小美人鱼纯粹出自他的创造。

自然物和人造物之间的和谐构成了高等人类灵魂的自然状态。

与大多数现代人一样,萨特也将个人价值定位在未来,这就落入困境中——随着生命老去,未來成了终结的代名词,而当下的意义又是什么?68岁时,萨特反复地说:“我就要满68岁了。”波伏瓦问这有什么可唠叨的,萨特的回答是:“因为我本以为我将要满67岁了!”

《安妮特和人鱼男子》没有从这个基本主题中摆脱出来,但几年之后,二十九岁的安徒生从芭蕾舞演员、歌唱家以及诗人的迷梦中醒来,开始为孩子们撰写童话,当他试着用小孩子的眼光重新审视人鱼的传说时,一切都变了。

文明的本质是一种教育。人造物是鉴赏自然物的途径。然而,我们应当永远不要将人造物看作自然物。

击垮萨特的,是不被他重视的肉体——比如视力丧失。

波蘭女诗人辛波斯卡有一次提起安徒生,她说:“和很多人一样,安徒生写这个世界如何残酷,人的命运苦痛不堪;和很多人不一样,他写给孩子看。”在这些残酷和苦痛不堪中,就有小美人鱼的身影。和很多人一样,安徒生写美人鱼和人类的相遇;和很多人不一样,他让美人鱼从谜一样的海水中走出来,走向大地和天空。

一只萤火虫忽明忽暗地飞着。在我周围,黑暗的郊野沉入无尽的死寂中,几乎透着一种令人愉悦的气息。这一切的宁静令人痛苦和压抑。一种无形的单调使我感到窒息。

这种“暧昧战略”的结果未必美好,萨特因此被贴上革命家、犹太复国主义者、激进分子、堕落文人等标签,不论他怎样声明,依然无法消除误会。社会影响力绑架了萨特,以至于他晚年被秘书维克托愚弄。维克托倾向于神秘主义,需要以萨特的名气来兜售自己的私货,他炮制了一篇神奇的与萨特的对话录,萨特居然予以配合。失去工作能力后,萨特意外地发现,访谈使他又成了名人,他以为找到了自己存在的价值,所以沉溺其中。

即便在今天看来,这个剧作也是失败的,虽然安徒生对此倾注了大量心血。造成失败的因素有很多,最重要的原因可能是,年轻的安徒生此时还没有从古希腊以来的海妖故事传统中找到独属于他自己的东西。在荷马和柏拉图的著作中,海妖意味着绝对的美和知识,她们帮助凡人走进永恒美的国度,代价则是死亡;在中世纪,海妖则更多意味着财富和肉欲的诱惑,同样是致人死命的;而到了文艺复兴之后,无论是但丁、彼特拉克,还是海涅的《洛蕾莱》,以及富凯的《乌迪娜》,海妖的形象虽然已经健康清新不少,有时也会化身为缪斯,但总之,海中生物和大海,依旧代表着对人类来说最致命的诱惑,这也是过往海妖叙事传统的基本主题。

我不知道,通过文明,是只有我,还是所有人都会获得新生。但对我而言,或许对其他像我一样的人而言,人造物似乎变成了自然物,而自然物此时却变得奇怪起来。更确切地说,并非人造物变成了自然物。简单说来,是自然物发生了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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