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历史上的第一位女首相,司寇执法

作者:现代文学

  1. 首次荣登英国首相宝座

  从严冬过来者方知春天的温暖,久病初愈者方知健康的幸福,度过漫漫长夜者方知光明的伟大,初出洞穴者方知天地的辽阔。鲁国长期受齐晋的欺凌与胁迫,一旦挺起胸来,昂起头来,怎能不心花怒放!夹谷会盟,孔子斥齐君臣,斩齐乐工,不费一兵一卒收复了久已失去的国土,震惊诸侯,怎能不令人欣喜若狂!
  夜,一年三百六十五个夜,人们早已司空见惯。夜,是黑暗的标志,污秽的象征,丑类的聚会。然而,公元前500年盛夏鲁都这个夜晚却不同凡响,这是个胜利之夜,扬眉吐气之夜,燃烧着光明之夜,狂欢之夜。全城居民,潮水般地涌上大街小巷,鼓乐喧天,欢声雷动,灯笼火把映红了天空,远远望去,宛如一条火龙在翻腾,在滚舞。狂热的人群载歌载舞,使曲阜的每条街道都变成了欢腾的河流,整个曲阜城则是盛满了欢歌笑语的海洋。无违和无加陪着亓官氏夹杂在欢乐的人群中,她们像这河流里的浪花一样在起伏,在流淌,亓官氏沉浸在这欢腾的热流中,她感到温暖,感到甜蜜和幸福,她仿佛第一次看清了丈夫的心胸和面容,认识了人生的意义……
  鲁宫内正在大摆国宴,文武大臣济济一堂,共庆共贺。鲁定公、季桓子走了进来,厅堂内顿时鸦雀无声。鲁定公站在首席位置上,用目光扫视着整个大厅,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执事官南宫敬叔趋前奏道:“请奏韶乐!”
  鲁定公点点头,南宫敬叔高喊道:“奏韶乐!”
  乐工们奏起优美悦耳的韶乐。突然,鲁定公一挥手,乐声戛然而止。鲁定公问左右:“大司寇安在?”
  季桓子茫然地摇摇头。南宫敬叔说:“启禀国君,夫子身体不适,令弟子向国君致歉。”
  “噢?”鲁定公吃了一惊。
  “请奏韶乐!”南宫敬叔再次奏曰。
  鲁定公微微地点了点头。乐师们奏起了韶乐,舞女们从宫廷两侧出来,翩翩起舞。
  鲁定公举起了酒杯,似有心事。众大臣也都举起了酒杯,大厅里充满了庆贺声、谈笑声。渐渐的,鲁定公的心事溶进了酒杯中,随着蒸腾的热汗冒走,他陶醉在欢乐之中。
  孔宅前厅,从鲁宫中不断传来阵阵悠扬的乐声,街上的火龙把厅内映得亮如白昼。孔门弟子有的坐着,有的立于窗前,看着外面的热闹场面,议论着夫子的功德。
  “不费一兵一卒就收复了失地,夫子真伟人也!”
  “嗯,老师呢?”
  “对了,老师为何不赴国宴?”
  正说着,从后堂传来了和悦的琴声。
  后堂之内,孔子正在操琴,琴声时而轻悠,如潺潺流水,时而激越,似万马奔腾……他把自己的全部心愿和理想都倾注在这五弦琴上。
  公元前499年,孔子五十三岁。
  夹谷会盟的胜利大大提高了孔子的威望,加上孔子以礼律己,对上恭敬,对事认真,更博得鲁定公和季桓子的赞赏和信任。鲁定公欲将齐归还鲁国的土地封给孔子,他说:“此次会盟,赖卿事前有备,临事秉礼力争,威震坛坫,使寡人化险为夷,那齐侯竟被吓得归田修好,实出寡人意料。今寡人将齐所归之地赐卿为禄田,卿勿推辞。”
  孔子说:“人臣相君会盟,不为强权所屈,乃应尽之职,无所谓功,更谈不到赐田封地。国君今天把国土封给微臣,明天又封给他人,试想,国君有多少国土可封呢?当今之鲁国,公室衰微,朝政旁落,弊全在分封!”
  鲁定公听了,感叹再三。事后背着孔子于龟阴建了一座城池,命名为“谢城”,以志鲁人永远记住孔子,感谢他在夹谷会盟中为鲁国立下的不朽功勋。直到工程竣工,鲁定公才告知孔子,摆宴庆贺。
  宰中都一年,孔子总结出了一条很重要的经验,那就是深入实际,调查研究,才能制订出切实可行的政策与措施,才能赢得胜利,达到目的。如果只蹲在署衙中想当然,闭门造车,发号施令,难免因出不合辙而倾覆。所以,做大司寇以后,孔子常带领弟子和司寇府的工作人员微服出访,观民风,察民情,访民之疾苦。
  仲春一日,孔子带领颜回、子贡、伯牛等几个弟子下乡查访一件民事讼案。他们师徒一行正在曲阜城里行走,越过中心大街向北,行不多时,见前边街道两旁,家家张灯,户户结彩,脚下红毯铺地,空中彩柬飘飞。街上行人熙来攘往,俱都衣冠楚楚,喜气盈盈。车辆尾随,担挑相衔,丝缠缎裹,耀眼生辉,令人目眩,忽然锣声震耳,鼓乐喧天。迎面来了一队仪仗,只见彩旗猎猎,伞扇凛凛,金瓜铮明,斧钺瓦亮,黄镫朝天,排列两行,款款前行。仪仗队的后边是庞大的乐队,钟鼓丝竹,八音俱全;吹拉弹唱,十技尽献。乐队后边是两辆驷乘装饰豪华的车轿,车轿的前后左右俱是披红挂彩的妖男冶女,簇拥而前。颜回告诉夫子,这是慎溃氏的儿子在娶亲。孔子师徒像在万花筒中前进,只看得众弟子眼花缭乱,却气得孔夫子脸发黄,额发青,眼发胀,头发懵,手脚冰凉。孔夫子何以如此气愤呢?因为鲁国是周公封地,素来人心思古,民风淳厚,孔子常引以为骄傲。可是眼下竟有人奢侈腐化到如此地步。奢侈恶习最足以消耗民众资财,变为穷困,弱者成为游民,流为乞丐,强者结党为盗,遗害无穷。此风不煞,长此以往,势必盗贼蜂起,国弱民穷,不攻而自破。最使孔子气恼的还是慎溃氏儿子娶亲竟僭用太子结婚的仪仗,真是无法无天!这正属于他司寇执法所应管辖的范围之内,因此暗暗决定严惩慎溃氏,以儆效尤,煞住这股僭礼奢侈的邪风,以倡节俭和礼制。
  孔子师徒一行来到吴村东北的一个山镇,这是他们这次出访的目的地。他们扮成城里下乡收购山货的商贾,找了一幢民房住下。镇上有一个淳于氏,仗着与季孙氏有一点串门子亲,便横行乡里,鱼肉百姓。这里山高皇帝远,上边素来无人过问,地方官吏又不敢过问,淳于氏便任意妄为,肆无忌惮。孔子做了大司寇后,此方百姓听说他为官清廉,爱民如子,便纷纷联名越级上诉到司寇府,希望大司寇能为民除害。
  城里的商人进山收购土特产,走东家,串西家,接触各式各样的人,特别是多接触些婆婆妈妈,她们心直口快,无所不讲,所以很快就掌握了淳于氏骄横不法,欺男霸女的大量罪行。
  一天中午,孔子师徒正在围桌进餐,忽听街上有一位老女人悲惨的哭声,就跟当年经过泰山时所闻到的哭声一样令人撕肝裂胆。哭声中还夹杂着众多的议论声和咒骂声。他们哪里还顾得上吃饭,颜回、子路等便跑到街上去探个究竟。原来镇子上有一位名叫红云的姑娘,从小死去了父亲,母子相依为命,苦度时光。淳于氏见红云长得俊俏绝伦,便欲霸占为妾。红云被逼无奈便投河而死,所以她母亲才哭得如此伤情。就在红云死后的第三天夜里,她六十岁的母亲哭瞎了双眼,也悬梁自尽了。
  一天深夜,孔子被一阵呜呜的哭声惊醒,侧耳细听,这是一个青年男子粗重的哀号。他披衣坐起,听了一会,哭声越来越悲,越来越惨,痛不欲生。他轻轻推醒子路,二人循声寻去,来到一家屋檐下,见一青年男子正悲怆欲绝。借着朦胧的月光,孔子张眼认出这正是今天结婚的那个青年,门上的“囍”字正散发着淡淡的墨香。新婚之夜,洞房花烛,正该高兴才是,这位青年为何要哭呢?原来淳于氏见他的新娘长得漂亮,便派家丁来抢了去。在这个深山小镇里,这样的事,已经沿袭多年了,谁家的新娘长得美貌,必须先供淳于氏享用,或希罕够了归还,或霸占终身。
  子路听了这位可怜青年的哭诉,牙咬得咯嘣嘣的响,若不是随夫子化装私访,有重任在身,他早提着长剑闯入淳于宅,将这个恶贯满盈的畜生碎尸万段!
  这天曲阜城里赶集,司寇府前围着许多人,吵吵嚷嚷。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在哭哭啼啼,手里牵着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大约是她的孙子或外孙。祖孙二人俱都面黄肌瘦,三根青筋挑着个头。身上衣衫褴褛,样子十分可怜。一个黑大汉手里拽着一个粗短胖的衣领,非要揍他个鼻青脸肿不可。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像无数堵墙,把个司寇府围得水泄不通。看热闹的人众口一词,都在给那个黑大汉加钢,要他好好教训教训这个粗短胖,只吓得那粗短胖浑身颤抖,面色蜡黄。原宪说说这个,劝劝那个,顾东顾不了西,春景天竟热得满头大汗。正当原宪左右为难,无法平息这场纠纷的当儿,有人高喊:“大司寇回府来了!”原宪急忙抬头望去,果然是夫子带领子路等几个弟子正急匆匆地向这边赶来。夫子的突然归来,像神明从天而降,解了原宪的围,救了他的驾,他急忙向人群高喊:“众位莫吵,大司寇归来了!”众人七言八语地说:“这一下可好了!”“请孔夫子评理!”“请大司寇发落!”
  孔子登上了府前的台级,扫视众人一眼,众人即刻鸦雀无声。孔子首先让那位要动武的黑大汉讲,再让那位满面泪水的老妇人诉,也准那个粗短胖辩。
  原来这位粗短胖是沈犹氏,专靠贩羊骗人为生。他贱价将瘦羊买回家去,用盐水拌草料饲喂。羊吃了食盐口渴,便大量饮水。沈犹氏将这肚子鼓胀的羊赶上市,外行人认为是膘肥体重,争相购买,沈犹氏则高价出售。这样,一只羊一夜之间便可增重十多斤,沈犹氏岂会不发财!然而,买主回家,不出三五天,羊必死。沈犹氏的这一招,坑害了许多善良的穷苦人。
  这位老妇人家住在昌平乡,早年死去了丈夫,去年独生子又死于战场,孤苦无依,过继族人的晚生为孙,生活十分艰难。他们祖孙二人省吃俭用,积攒了几个钱,于集上买了沈犹氏一只羊,欲让孙子在野坡中放大,繁殖小羊,换些零花钱,以资灯油炭火。可是将羊牵回家去,它不吃不喝,第二天便死了。剖腹一看,满胃肠全是盐水,便来找沈犹氏算账。这沈犹氏竟万般抵赖,他说,成交时羊活蹦乱跳,回家去死了,卖主岂能再管!只气得老妇人悲愤落泪。这位黑大汉是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者,他先给了沈犹氏两个耳光,然后拉他来司寇府说理。在场的观众又七言八语地说了一大堆沈犹氏贩羊行诈的事实。沈犹氏见自己成了众矢之的,抵赖恐皮肉吃苦,便一一供认不讳。
  孔子先询问这位黑大汉说:“壮士,依汝之见,此案该如何发落?”
  黑大汉回答说:“先重责四十,然后从军发配,令其永不得贩羊!”
  孔子又问一位青年,那青年回答说:“将其腹中灌进十斤盐水,令其活活胀死,为那些屈死的羊伸冤报仇!”
  青年的主意引起了一阵哄笑,人群中有许多人在高声叫好。
  孔子又问一位老汉,老汉说:“沈犹氏图财而行不义,着实可恶。然类似情形,不乏其人,竟成恶俗,故而应重教诲,以改社会风化。依老朽之愚见,可令其退回羊钱,并罚重款以责其过,通告全国以彰其咎,诲其同类。”
  孔子听了老汉的一番议论,十分高兴,国家有如此深明大义的百姓,何患不治!于是当机立断地宣布说:“就依老丈之言,沈犹氏退回羊钱,罚款五千,以责其过,通告全国,以彰其咎,若有再犯者,加倍惩处。”
  一件贩羊行骗的案件就这样三下五除二地明断了,在场百姓,无不赞叹。及至通告全国,诡诈商贩无不收敛,鲁国渐渐形成了公买公卖的良好社会风习。
  孔子带领几个弟子在逛店铺,串集市,了解行情,有时也买几件东西。
  司寇府,孔子在与各界人士促膝畅谈,大家谈得很兴奋,很热烈,很投机。
  孔子头戴章甫,身着缝掖,带领几个弟子在乡间漫游,亲切地与百姓交谈。
  监狱中,孔子在视察牢房,在提审罪犯。
  经过历时数月的大规模的社会调查,孔子基本上控制了鲁国公安司法的全部情况,为拟定治理措施提供了依据。
  曲阜城内有一个公慎氏,原是书香子弟,但他生性懦弱。娶妻漆氏,生得十分美貌,但作风不规,结婚前就与人私通,结婚后仍与原姘头来往甚密,并又勾搭上了新的淫夫,彼此朝铺夜盖,丑声四闻。公慎氏竟不敢过问,更不必说管教。
  整顿社会治安,只要严肃法纪,认真对待,是不难奏效的,或教,或罚,或关,或杀,如商人行诈骗人,惩处了一个沈犹氏,并且规定上几条,公诸于世,问题大体上就解决了。最使孔子感到棘手的还是慎溃氏、淳于氏和公慎氏,前两个与季孙氏有盘根错节的关系,后一个妻子与人私通,自己心甘情愿,正所谓民不告,官不咎,但却严重地影响了社会风化。
  在商讨这三个问题的惩处办法时,不少弟子主张不必过于认真,睁着一只眼,闭着一只眼算了。子路说:“由劝夫子还是不管为好。”
  “不管,奢侈之风何煞?节俭之俗怎倡?”孔子说,“对违礼之举置若罔闻,岂是君子所为?丘身为司寇,岂不失职?”
  宰予说:“听说这慎溃氏与季孙氏过从甚密,只恐牵耳而动腮也。”
  孔子说:“无论如何,此风断不可长!”
  话虽然这样说,但具体处理起来,孔子还是审慎以行。他曾为此两次专访季桓子。第一次季桓子正在一个人独斟独酌地喝闷酒,见孔子来访,热情地招呼就坐,请孔子陪他饮酒消愁。孔子向季桓子介绍了连月来调查所得及今后的打算,季桓了听了很是高兴,连连称赞,频频举杯,似乎在自我陶醉,是他这位伯乐才发现了孔子这匹千里马。他不仅夸孔子执法有方,而且在不绝口地赞赏孔子的才干。孔子说:“只有两案令丘为难,他们一为巨商,一为富豪,且在朝中俱有些根基。”
  季桓子说:“有道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况巨商富豪乎?”
  孔子说:“有一淳于氏,家中颇有些田产,仗着朝中有靠山,便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民怨沸腾。”
  季桓子说:“执法如山,不管其根基多粗,靠山多牢,俱应以法治罪。”
  点出了淳于氏的名字,季桓子毫无反应,而是一板正经地要孔子“以法治罪”。但孔子仍不放心,又试探着问:“不知冢宰可认识这位淳于氏?”
  季桓子肯定地回答不认识,且不耐烦地说:“我何以会去穷乡僻壤结识什么淳于氏呢?”
  闻听此言,孔子心中轻松了许多。他继续说:“有一巨商富贾,奢侈胜过王室,儿子结婚竟僭用太子结婚的仪仗,不知当管不当管?”
  季桓子义愤填膺地说:“如此僭礼枉法之徒,不管要大司寇何用!”
  孔子说:“丘倒是想认真管上一管,以煞邪风,倡礼制,树节俭。只是怕有人干预……”
  “如此无法无礼,谁会干预?”季桓子打断了孔子的话,“但不知这巨商是谁,竟如此胆大包天!”
  孔子说:“并非别人,乃曲阜城内的慎溃氏。”
  “噢,是他呀……”季桓子像泄了气的皮球。
  “莫非冢宰与慎溃氏沾亲?”
  “非亲。”
  “带故?”
  “非故。”
  “慎溃氏之子僭用太子仪仗冢宰可曾知晓?”
  季桓子冷笑一声说:“莫非大司寇在审问斯的官司?此等事情,斯何以得知!”
  “孔丘多有冒犯,望冢宰海涵恕罪!”孔子自知失言,忙赔罪说。
  “待斯劝导慎溃氏,以后多加检点就是。”季桓子冷冷地说,“斯尚需进宫秉事,恕不奉陪。”说着,便起身要走。孔子只好告辞。
  孔子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但问题并未解决,第三天再次赴季氏府拜访,季桓子推说身体不适,回绝了。看来要对慎溃氏绳之以法,季桓子是不会袖手不管的。
  宰予听说夫子两次拜访季桓子,心中不快,径直来见孔子。宰予心直口快,又极有辩才,当下便问孔子:“昔者予尝听夫子言:‘王公不邀,不往见。’今夫子官为司寇不久,而竟屈己求见季氏多次,难道非去不可吗?”
  孔子说:“是呀,丘确有此言。鲁国‘以众相陵,以兵相暴’之动荡不安的时局由来久矣,而主管者不予以治理,势必大乱。危乱之势在邀聘我,难道还有比这个更大的吗?”
  “危乱之势在邀聘”,“主管者”应“予以治理”,然而侵犯了权贵们的利益则举步有碍,投足艰难,这怎能不使孔子感到烦闷和苦恼呢?宦途坎坷呀!……
  子贡得知,来见夫子:“包在学生身上,保证既惩戒了慎溃氏,又不得罪季孙氏,断乎不让老师为难。”
  孔子知道子贡机谋善辩,忙问其计。子贡便如此这般地耳语一番,弄得孔子哭笑不得,只好点头应允了。
  颜回也来献计,为夫子分担忧愁。
  一日,公慎氏出门送客,见一群顽皮儿童围上前来,拍着小手,且跳且唱道:“曲阜城,风气劣,夫懦弱,妇失节,公慎氏,心太邪,妄读书,当老鳖,欲雪耻,快离绝!”公慎氏听了恼羞成怒,追扑唱歌的儿童,被客人一把拉住,耳语道:“老兄家丑,全城皆知,否则何来此童谣!此谣必是上天点化于你,要你出妻雪耻,以图飞黄腾达。我与你同属衣冠中人,妻女不守妇道,显犯七出之条,应与之离绝,不离,掏尽江河之水,也难雪耻。兄素性懦弱,小弟愿助一臂之力。”
  旬日后,公慎氏果然出妻。
  这场趣剧是颜回导演的。
  公慎氏出妻月余,慎溃氏也离开了鲁国。这却是子贡所为。
  原来,这慎溃氏与子贡家同为曲阜城内的商业世家,彼此情同手足。子贡知道,慎溃氏与季孙氏却系非亲非故,并无盘根错节的关系。只是季孙氏贪财好色,慎溃氏经商,足迹遍及江南塞北,常不吝钱财,于外地购些珠宝美女赠送于他。特别是那苏杭美女,歌喉如莺,舞姿似蝶,金石丝竹,无所不精,枕边榻上,云雨无度,令季氏神魂悠荡,故而两府来往甚密,慎溃氏也就有恃无恐。
  这一天,子贡拜访慎溃氏,见了面边施礼边口称“老伯”。慎溃氏素知子贡为孔子得意高足,近来又成了大司寇的膀膊,所以格外热情,倍加殷勤,设盛宴款待。三巡过后,子贡假装有几分醉意,极神秘地对慎溃氏说:“慎端两家为世交,亲如兄弟,伯父待我视为己出,故赐有一机密,不能相瞒……”
  “贤侄有何机密?”慎溃氏惊疑地探过身去,竖起耳朵听。
  “伯父能为赐保密乎?”子贡欲言又止,故意制造了一种玄妙气氛,“万一事泄,赐命休矣!”
  “贤侄但讲无妨,老朽定然守口如瓶!”慎溃氏站起身,指指上空说:“老朽指天为誓,若走露半点风声,愿随红日西沉!”
  子贡将身子挪至慎溃氏近前,将口附到他的耳边,低声地说:“赐与夫子的关系,老伯是知晓的。昨日夫子从宫中归来,单与赐言,鲁国势日强,即将与齐交战,全国征兵摊资。
  老伯富甲天下,听夫子说,需捐十万军资。”
  慎溃氏一听,脸都吓白了,生意人爱钱若命呀!他结结巴巴地说:“这,这岂不是要老朽之残生吗?纵然是倾家荡产,也不值十万呀!”
  “赐之所以冒死前来知照,就是为让伯父早图良策,以免倾家荡产。”子贡极为关切地说。
  “有何良策可图呢?……”慎溃氏抓耳挠腮,热锅上的蚂蚁似地在客厅内走来走去。突然,他止住了步,颇为兴奋地说:“我何不找季冢宰去,看在世代交往的份上,他总可以帮忙,或减,或免……”
  子贡最怕的就是这一招,他也早料到慎溃氏必用这一招,忙摆手制止说:“哎呀,老伯,这可万万使不得!伯父请想,鲁国一应大事,哪一样不由季冢宰所定?万一他认为老伯是在反对其出兵伐齐,怪罪下来,岂不难保身家性命!官场和政界可不同于经商做买卖,既不能讨价还价,也无任何情义。再者,如此一来,伯父这岂不是置赐于死地吗?方才伯父尚指天为誓,怎么能如此无义无信呢?……赐真悔恨不该多管闲事而自蹈死地!……”
  慎溃氏果真被镇住了,他坐立不安。他知道子贡的机智与权变,极力恳求子贡为他想个万全之策。
  子贡故作沉吟,卖足了关子之后才说:“楚国盛产蚕桑,前天有楚使来说,那里的丝绸跌价,贩至吴越出卖,可以日进斗金。商贾云游天下,钱财便是生命,有利可图之处便是家乡。老伯何不去做此丝绸买卖,这样既可避祸,又可赠笔大钱,以慰多年宿愿呢?”
  慎溃氏以为子贡为他出了个好主意,便盛赞子贡的聪明与才智,连连施礼称谢,并表示以后赚了钱,发了财,定以重金相酬。
  不久,慎溃氏便匆匆收拾细软,变卖了财产,举家出走往楚国去了。
  淳于氏罪恶昭彰,民愤难平,现已关押死牢,季桓子下令判死,不日将车裂于市,以教万民。欲处死淳于氏,闵损持反对态度。他认为,夫子刚做大司寇不久便杀人,便处人以极刑,跟他所一贯倡导的“仁政”、“德治”背道而驰。孔子解释说:“司寇执法,正是该以仁德化民,以刑法治民。单行德惠,只能服柔弱之民,只有德治与法治并行,方能兼服暴烈刚强之辈。治理天下,德与法缺一不可,好比御马,既要有衔勒,又要有鞭策。”
  经夫子一说,闵损恍然大悟。难怪他当年宰单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施行夫子的“仁政”“德治”,但政绩却并不理想,原来症结在此。
  淳于氏被车裂于市,观者人山人海,无不拍手称快。
  孔子并非只讲仁德,不讲法治。
  自此以后,鲁国刑事案件大幅度减少,社会风化大变,逐渐形成了一个民安政清的政治局面。

  鏖战四平的主将重新披挂上阵。林彪向小诸葛下战书:“不投降就消灭。”为报一箭之仇,他躺在担架上指挥作战,从武汉到海南,千里追逐白崇禧。

  撒切尔夫人到底从久经沙场的希思手中接管了保守党领袖的权杖,这是她在成就自己的辉煌事业的里程上又跨越了一大障碍。紧接着,这位不同凡响的女人便以非常精明和最为现实的态度对待希思的势力和影响,迅速搭建起自己的权力体系。

  宜沙战役、湘赣战役,小诸葛一溜再溜。毛泽东一语点醒梦中人,改“浅距离迂回”为“远距离包抄”。

  首先,撒切尔夫人去专访希思,主动邀请这位前任来担负影子内阁中的一个显位时,却遭到了怠慢和粗鲁的拒绝。但她并不气馁,而是处心积虑地把希思的几大台柱子照旧挽留在她那在野党的影子内阁中,其中最突出的是把当初与她争夺领袖权位最强的挑战者威廉·怀特洛争取过来,让他出任党的副领袖。这一招果然奏效,这位希思的最亲密盟友和最得力干将立即公开声明:“如果你决定要保守党来治理这个国家,而且你想为此作出自己的贡献的话,那么紧跟那个领导这一事业的人就是惟一的选择了。”这位老牌政客说到做到,立即旗帜鲜明地支持新领袖,成为她的坚定支持者。此后,怀特洛便全力以赴地协调与沟通撒切尔夫人与其他反对派之间的关系,从而弥补了希思的不合作给这位女首相所造成的损失。

  青树坪血战,众说纷纭。有人说是白崇禧妙手奏捷,有人说是林彪金钩钓鳖。衡宝战役,四野饱餐桂军主力。

  其次,撒切尔夫人坚持“任人唯贤”的原则,大力擢用与她竞争领袖权位的第三号人物杰弗里·豪为影子内阁中的财政大臣,而把那位推她坐上领袖交椅并成就她变革英国经济的引路人基思·约瑟夫晾在一边,让他继续从事社会政策思想方面的研究。好在约瑟夫并不计较这些,而是与杰弗里·豪紧密配合,四处奔走呼号,要求保守党放弃“中间路线”,寻求实施大多数人希望实施的主张,即所谓“大众路线”。这种所谓“真正的保守主义思想”,后来就成了“撒切尔主义”的理论基础。而作为成熟的政治家的杰弗里·豪也正好跟约瑟夫想到了一起,他们共同拟制了一份代表撒切尔保守党经济政策的纲领性文件——《经济的正确途径》。他们共同效忠撒切尔夫人,在协助她奠定新的权力基础方面发挥了不容低估的作用。但也正是这位老练又圆滑的政客的杰弗里·豪,在与撒切尔夫人亲密共事15年之后,却反戈一击,导致了女首相的最后垮台,显示出政客残酷无情、尔虞我诈的权术纷争。这当是后话不提。

  东北虎化身南海龙,邓华、韩先楚、李作鹏联手攻占海南岛,写下木船渡海的战争奇迹。白崇禧兵败逃台,一世英名付流水。

  且说撒切尔夫人在笼络、重用希思原有重臣和亲信的同时,也曾对希思时代的7位显要官员进行了大胆的清洗,将他们赶出了坐落在伦敦史密斯广场上的保守党中央总部,从而招来了传媒界的一阵激烈抨击和谴责。但对撒切尔夫人来说,这种对待希思原班人马的大刀阔斧式的去留裁定,正是她一展平生抱负、迈向唐宁街的坚实一步:既制订好了未来即将实施的政策蓝图,又为未来新首相的内阁人选奠定了基础。

  林彪在东北吃过白崇禧的小亏,一直耿耿于怀。中国革命形势的迅速发展,终于给了他报仇的机会。

  那么,撒切尔夫人的“抱负”是什么呢?简言之,她的“抱负”就是要创建一个财产私有的“民主政体”。她笃信洛克的个人财产权利的学说,绝对不走“中间路线”;她把埃德蒙·柏克所作的保守主义的解释奉为圭臬,即任何人都有凭个人劳动和交换能力去发财致富,政府应对他们实施有效保护,而绝对不可以对他们课以高额赋税,不能用高税收政策对他们横加剥夺。此外,她不主张靠印发钞票的办法来缓解社会上的失业问题,认为那只能是扬汤止沸,于事无补。她摒弃历届政府的经济政策,包括“国有化”政策、

  辽沈、平津、淮海三大战役之后,国民党主力部队已被消灭殆尽。剩下的一百零七万部队分布在新疆到台湾的广大地区内和漫长的防线上,在战略上已经丧失了实施有效防御的能力。为了加速解放战争在全国胜利的进程,中央军委和毛泽东指示林彪率第四野战军向湘、鄂、赣三省进军,歼灭林彪的老对手——国民党白崇禧集团。嗣后,又规定四野的任务是解放并参加建设豫、鄂、湘、赣、粤、桂六省。

  “福利国家”政策,不主张对工会和工人运动让步,认为那样是与发展个人财产权利的原则背道而驰,相去弥远。在撒切尔夫人主持影子内阁的几年中,就是这样信守保守主义精神的。

  大部队南下前,作为司令员,林彪前去向罗荣桓辞行。罗荣桓人在病榻上,心系四野。他不无担心地对林彪说:“要警惕广西兵团,就是李宗仁、白崇禧的两广(广东、广西)部队。这些着短裤、穿草鞋的兵,打仗顽强,又善于爬山,跑起来像揩了油的,很难抓住。特别是桂军对白崇禧很迷信,有所谓‘小诸葛在,共军其奈我何’的狂言。从湖北的武胜关到湖南的武陵山脉恐怕主要是同两广部队作战,部队要有准备,尤其是指挥员,要心内有底,可能还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在1975年于海滨城市布莱克浦举行的保守党年会上,撒切尔夫人集中阐述了她那“撒切尔主义”的主旨,她强调指出:“不能把英国和社会主义混为一谈。只要我的身体条件许可,只要我一息尚存,只要我有力量,我就决不会把英国变为社会主义。”这位英国保守党的新领袖认为:“一个国家,如果它的经济和社会生活被国有化和政府控管着、统治着的话,是不可能繁荣兴旺的。”她还认为:“每一个人都有按他的意愿工作的权利,有支配自己收入的权利,有拥有私人财产的权利,有把政府当做公仆而不是主人的权利。所有这些都是英国的传统,是一个自由国家的实质,我们的一切自由都有赖于这一点。”

  对这位不能随军南下的四野政委的话,林彪又信,又不信。他不能忘怀在东北的岁月,更不会忘记四平街之战,他那被侮辱的自尊心和军人特有的威严,一想到自己的对手又将是白崇禧,林彪兴奋得眼里射出熠熠的神采。

  在对外政策方面,撒切尔夫人所知甚少。这显然对她那领袖地位的巩固和与工党头面人物的交锋是不利的。为此,她在担任保守党领袖不到一年的时间里,频频接受邀请,以英国反对党领袖的身份访问了卢森堡、法国、德国、罗马尼亚、土耳其、加拿大、美国和印度等国家。1977年春,撒切尔夫人又以保守党魁的身份出访北京,受到了国宾式的隆重接待。而1975年和1977年的两度访美,均受到了热烈的欢迎和破格礼遇。这位英国在野党领袖仪态从容地步入白宫椭圆形办公室,对当时在位的美利坚合众国总统吉米·卡特大谈特谈自己对国际事务的观点。她旁若无人地独自讲了45分钟,作为听众的卡特总统事后承认自己“只讲了5分钟”。

  1949年4月,继先遣兵团之后,林彪统率四野主力由平津地区分路南进。

  1976年1月19日,撒切尔夫人在伦敦金森顿市政大厅发表了一次著名演说,有人把这次演说与30年前丘吉尔在美国富尔顿的著名讲话相提并论:两人都显示出了对苏联的毫不妥协的形象,“铁娘子”的绰号由此不胫而走,传遍了整个世界。在这次演说中,她猛烈攻击苏联决心“统治世界”,强调苏联正在迅速取得成为最强帝国所需的一切手段:“当我们把一切放在大炮前面的同时,他们却把大炮放在黄油前面。”她惊呼:“共产党力量的增长威胁着我们的整个生活方式。”她在批评工党政府减少防务预算、将会严重削弱英国在世界舞台上的作用的同时,警告英国必须从中汲取必要的教训,否则“用他们(按:指苏联)的话来说”,“那我们注定,将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撒切尔夫人在这里所使用的激烈言词和毫不妥协的口气,都酷肖丘吉尔当年的“铁幕”论调。只是时代不同了。撒切尔夫人重弹“冷战”旧调,这与1976年东西方国家领导人在赫尔辛基签署欧洲安全与合作的《最后文件》的气氛极不融洽。因此,撒切尔夫人的这篇强硬演说也就理所当然地引起了各方的强烈反应。工党政府国防大臣罗伊·马森抨击撒切尔夫人的演说是一篇不合时宜且又富挑衅性的演说,指责她是在破坏“缓和”的基调。莫斯科的反应则更为强烈。苏联塔斯社把撒切尔夫人称为“铁娘子”和“冷战分子”,并随即在苏维埃大地上掀起了一场诋毁这位新党魁的宣传运动,把她丑化为“西方的邪恶女人”。

  在四野滚滚南下的铁流声中,白崇禧似乎感觉到了林彪咄咄逼人的雪耻心情。被毛泽东称为“天低吴楚,眼空无物”的白崇禧也十分珍惜自己几十年在锋口刀尖上博来的声誉。

  撒切尔夫人把“铁娘子”的绰号当成是对她坚强性格的写照,颇引为自豪。她在1979年与工党竞选英国首相宝座的一次演说中曾公开宣称:“俄国人说我是‘铁娘子’,他们可说对了:英国正需要一个‘铁娘子’。”在撒切尔夫人的嘴里,“铁娘子”这个绰号似乎由贬义一变而成为褒义了。

  白崇禧起初拒绝出任“华中军政长官公署”司令长官,在蒋介石的一再催促下,白崇禧提出了一个先决条件,即“守江必守淮”,华中只能有一个“剿总”,总部设在蚌埠,以华中部队运动于江淮之间,进行攻势防御。对此,蒋介石的答复是,徐州将来另设一“剿总”,由刘峙负责。

  1976年3月16日,工党领袖哈罗德·威尔逊突然宣布辞职,一时在英国议会内外掀起了一阵波澜。撒切尔夫人在礼貌地向这位政坛老将、又是不遗余力地贬低和嘲弄她的对手表达美好祝愿的同时,建议他的继任人立即举行大选。这一建议当即遭到威尔逊的严词拒绝。他认为他的接班人完全可以继续执政。紧接着,工党政府的外交大臣詹姆斯·卡拉汉击败了迈克尔·富特而出任工党领袖并登上了英国的首相职位。这是一个比威尔逊更难以对付的政坛耆宿,他不仅极端蔑视这位保守党的女领袖,而且隐隐预感到她是工党政府的危险挑战者。这样,卡拉汉与撒切尔夫人之间的唇枪舌战的对垒便是不可避免的了。

  “华中兵力如此分割使用,将来必败无疑。”白崇禧拒不受命,躲到上海。蒋介石派白崇禧的密友、原桂系中坚人物黄绍去沪挽留白崇禧。黄一到上海,即与白崇禧密谈。白崇禧说道,“如果是那个人派你来的,那我们就没有什么好谈了。”白崇禧显然对蒋介石心怀余怨。

  卡拉汉入主唐宁街之后曾春风得意过好一阵时光。他于1976年秋特准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干预英国政府的经济政策,以谋取优惠贷款,尽管为此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也在所不惜。他的这一招倒也奏效,至少遏制了威尔逊执政时期居高不下、如野马脱缰式的通货膨胀,赢得了英国议会内外、包括众多保守党工商界人士的赞同和认可。对执政党政府的这种“放任自流、负债累累和腐败无能”的倒行逆施,撒切尔夫人是义愤填膺、深恶痛绝的,她并在议会提出了对政府的不信任案。卡拉汉却也不甘示弱,他在少数党的支持下否决了这个不信任案,继续向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大笔借贷。这引起了各界人士的极大惊慌,他们转而支持保守党。1977年3月,撒切尔夫人又再次对政府提出不信任案,可惜这次又遭到了否决。她毫不气馁,继续不断地向工党发起进攻。通过在议会的顽强斗争和出访国外所建立的声誉,撒切尔夫人已在保守党内确立了自己的威信和地位,欣赏她的人越来越多,保守党开始在民意测验中一路领先。但是,1978年1月发生了沃尔弗汉普敦黑白人种的严重冲突事件,撒切尔夫人对此提出了“停止外来移民”的讲话,这不啻是对当时英国国内日益高涨的排外和仇外情绪火上浇油,从而在舆论界引起了轩然大波,各方纷纷谴责撒切尔夫人,指斥她“正在玩一场危险的游戏”,“使种族仇恨体面化”,引起了“一场不必要的全国性骚动”,等等等等。

  “当然是那个人派我来,但我的来意你并不是全部知道。”黄绍意味深长地说。

  尽管遇到了麻烦,但撒切尔夫人仍在磨砺以须,为大选做好了多种准备,其中主要是开展对工党的凌厉宣传攻势,迫使卡拉汉把拟在1978年秋季举行的大选推迟到了1979年春天。

  一待白崇禧安静下来,黄绍便开门见山地说:“你在南京做国防部长,不是像笼中鸟一样么?现在老蒋把笼门打开,放你出去,你还不快快地远走高飞?将来时机成熟,你就可以制定形势,迫蒋下台,让德公(李宗仁字德邻,称德公)出来收拾局面,我们岂不是大有可为吗?”白崇禧心窍大开,立即束装就道,走马上任。“华中军政长官公署”就设在有“九省通衢”之称的武汉。

  对撒切尔夫人来说,工党政府推迟大选的决定无疑是件好事。因为1978年冬季英国通货膨胀突然猋涨,全国一时陷入严重的无政府状态:工人和公务人员掀起了一波又一波的罢工高潮,地铁停开,医院关闭,学生罢课,垃圾堆成山高,鼠害频仍。工党政府威信一落千丈,它与其最大的支持者——工会之间的合作关系也濒于破裂,有江河日下之势。撒切尔夫人代表保守党在议会辩论中指责工党政府无能,敦促卡拉汉快快“辞职”。

  1949年1月26日蒋介石“引退”溪口后,李宗仁代总统主持大局。白崇禧为赢得军事上的准备时间,阻止我军渡江,推迟与四野主力决战,建议李宗仁与中共举行“和平谈判”。

  1979年3月28日,撒切尔夫人就工党政府错误下放苏格兰和威尔士的权力问题对工党政府提出了第三次不信任案,议会展开了长达7个小时的马拉松式激烈辩论。当天晚上10点,议会就这一不信任案进行表决,结果撒切尔夫人的保守党仅以一票之差险胜卡拉汉的工党。卡拉汉被迫宣布解散议会,定于1979年5月3日举行大选,这样“卡拉汉的工党政府,或许是工党的最后一届政府垮台了”。这一天对撒切尔夫人来说也太重要了,因为那是一个历史性的日子,她兴高采烈地对当天一直在议会观众席上注视着自己的丈夫丹尼斯说道:“我真高兴极了。这样的夜晚在我一生中怕是仅此一回了。”这话倒也说得对,撒切尔夫人领导保守党奋斗了4年,终于迎来了一次掌控英国政权的黄金时刻,怎不教她乐不可支呢!

  4月6日,白崇禧专程飞抵南京,询问“中共对渡江有什么决策?”

  本来,4年的保守党领袖生涯,确是撒切尔夫人当英国首相的“实习期”。如今实习期行将结束,离大选日子还只剩下一个月,她必须把握时机,率领她的一班子竞选人马全副身心地投入竞选角逐。她发表了上百次演说,出席了几百次群众集会,同千千万万的人握手问候;她还要举行数不清的记者招待会,通过电视同选民交谈,在收音机里发表自己的政治见解,工作持续的时间之长,竞选活动之多,都是无与伦比的。没有一个顽强的钢铁意志和超人的健康体魄,要胜任这么繁重艰巨的工作量也是不可思议的。因此不妨说,这种竞选角逐不仅是两党领袖之间智慧与能耐的较量,而且也是体力与意志的拼搏。任何一方经受不住这一考验而累瘫下来,那他或她的政党就可能在大选中功败垂成。

  李宗仁回答:“中共方面态度坚决,提出政治解决要过江,军事解决也要过江。”说完,他递给白崇禧一份报纸,上面登载了林彪以“平津前线司令员”身份发表的长篇谈话:

  此外,作为一名女性政治家,撒切尔夫人在唇枪舌剑、寸步不让地与工党辩论的同时,还必须充分展示她那女性温柔贤淑的气质。为此,她必须富有家庭主妇的人情味,手拎菜篮子,在购物场和菜场出入,让左邻右舍的居民目睹,让新闻记者拍照。在一家农场,撒切尔夫人还即兴表演,抱起一头小牛亲昵,随行记者当即拍下这一温情脉脉的镜头。但由于小牛在她怀里乱蹬乱踢,她不得不把小牛的脖子搂得紧紧的,要不是丈夫丹尼斯在一旁及时提醒,这头可怜的小牛很可能会被窒息死了。这是在当时紧张竞选中的一个耐人寻味的小小的“噱头”。

  我觉得全中国人民今天要解决的问题,不是要不要和平的问题,而是真和平与假和平的问题以及以什么方式取得和平的问题。国民党反动派今天所玩弄的“和平”,是在他们所发动的反革命的万恶的内战已几乎全军覆没的情况下提出的。国民党反动派向无诚意,尽人皆知。两年零八个月以前,国民党不顾中共与全国人民的和平愿望,不顾一九四五年日本投降后毛主席亲访重庆,不顾双十协定、停战协定与政协决议,不顾中国共产党的再三警告,在美帝国主义的支持下,发动了这场战争。但是,战争的结果,国民党在全国各战场已丧师约五百万,国民党在长江以北已全线溃败,在长江以南也已不可能组织什么战略性的战场,他们已没有大的力量进行大的战争了。国民党必败,这是我们早已肯定了的……

  在大选的整个过程中,玛格丽特的丈夫丹尼斯始终随行在她的左右。这位64岁的丈夫对政治不感兴趣,但尊重爱妻的选择,为她张贴广告,乐于做各种力所能及的琐碎事务。为了避开贴身追踪的记者的镁光灯,这位七尺男儿常常在暗处藏匿,不轻易露面。他们的女儿卡罗尔也特地从澳大利亚专程赶来,为妈妈助威。此前她为了躲避舆论界对她母亲的过分关注,曾万里迢迢地跑去澳大利亚找了份工作干。这位26岁的妙龄姑娘在学业和工作上都颇有成就,但她的弟弟马克却学业不成,经常给撒切尔夫人招惹麻烦。

  全国人民所要求的和平,是人民的和平,不是南北朝式的和平。就是说,必须全部实现毛主席八项条件,必须彻底摧毁反动势力,必须交出政权,必须改编所有反动军队。这样的和平,才是对中国人民有利的。我们中国共产党与人民解放军,在与全国人民密切联系的条件下,有完全足够的军事力量,在短期内扫平全国一切反动派,全部实现毛主席的八项条件。但是,为了减少战争的破坏,尽量保存人民的人力物力,我们正在采取和平解决的方法。北平问题的和平解决,就是这一方法的成功榜样。我们热烈欢迎北平式的和平,对于不肯接受北平方式实现和平的任何反动势力,我们只好用天津方式来解决!

  在一个月的紧张竞选和激烈拼杀中,撒切尔夫人的竞选班子已累得精疲力竭、难乎为继了,撒切尔夫人却一改其古板威严、凛若冰霜的“女领袖”的形象,变成了一位精力充沛、坚不可摧、循循善诱、热情风趣的超凡女性,一个力图唤起人们对不列颠的前途无限关注的领路人。工党把她斥为极右翼分子,卡拉汉干脆警告选民说选择她就意味着全国面临分裂的危险。撒切尔夫人则反唇相讥,并警告选民说:“这次选举关系到英国(一个似已迷途的伟大国家)的前途命运”,绝不能掉以轻心。她毫不隐瞒自己的忧虑,一针见血地指出:“现在是英国迎头赶上自由世界的时候了,是我们充当领导者,而不是落伍者的时候了。”她认为:“除非我们改变我们的方式和方向,否则我们民族的伟大性很快将成为史书上的注释了。”她的话看似危言耸听,却也起到了震慑英伦三岛人心的作用。在与工党领袖一决雌雄的关键时刻,充分显示出了她这位“铁娘子”那高瞻远瞩和雄才大略的一面。

  林彪当时参加了中共和谈代表团,是位列周恩来、林伯渠之后的第三号人物,专门负责军事问题的谈判。他的长篇谈话,归纳成一句话,就是“不投降就消灭”。

  定在1979年5月3日(星期四)的大选日子到了。撒切尔夫人终于迎来了她出任保守党党魁四年之后的这一历史性时刻。大选前的各种民意测验都表明保守党的得分始终领先。撒切尔夫人在投票前表现出异乎寻常的镇静。她拒绝在电视台上同卡拉汉作最后辩论的安排,只发表了一篇极其简短的声明,表示她一旦当选,将大力加强降低税收和同犯罪作斗争的政策。出语虽不惊世骇俗,却深得人心,因为英国人民长期受工党政府高赋税的困扰,早就啧有烦言,而社会上泛滥成灾的恐怖活动和北爱尔兰屡次发生的暴乱,更是英国人的一大心病。人们普遍认为该是割除这一毒瘤的时候了。所以,保守党女领袖的声明虽然简短,却在广大选民中产生了强大的磁铁效应。

  白崇禧看过报纸,大失所望,说:“他们一定要过江,那仗就非打不可,还谈什么!”

  5月3日一早,撒切尔夫人一家去芬奇莱选区投完票之后即返回了她在弗勒德街的寓所。在投票一完和点算票数之间的令人难熬的时间里,撒切尔夫人虽然外表镇定如常,但内心却忐忑不安,神经质地强迫自己做这做那,忙个没完没了。因为她心里十分明白,无论是她的支持者还是她的反对者都十分关注这次大选,一旦保守党没能赢得这次大选,保守党的高层就会发生内讧,她的领袖生涯也将告终。

  形势留给他“不降即战”这一条路。他决心拿出全部的看家本领,精心策划华中防御战线,力争再打一个彪炳史册的“四平街之战”。他也知道,1949年与1946年已是天壤之别,不可同日而语。主客易势,强弱换位,今天的林彪拥军百万,锐不可挡,企图一战溃敌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美梦。白崇禧只求为桂系,也为自己多保存一些实力和地盘,守住中南及华南半壁江山,当个“华中王”和“华南王”也好。

  5月4日凌晨一点的钟声刚一敲响,撒切尔夫人一家又驱车返回芬奇莱选区。选举揭晓结果,撒切尔夫人以7900张选票当选为这个选区的议员。这是这位“铁娘子”得以入主唐宁街的前奏。凌晨三点,撒切尔一家又来到保守党总部。这时,保守党似已胜券在握。撒切尔夫人受到总部大楼外面汹涌人潮的热情祝贺和热烈欢呼。她站在台阶上,在家人的簇拥下,接受蜂拥而来的记者们的拍照,闪光灯闪闪烁烁,气势至为壮观。最后,保守党以44席的绝对多数击败了工党,成为英国的执政党。撒切尔夫人从此将成为英国历史上的第49位首相,同时也是英国历史上的第一位女首相。英国历史也将从此揭开新的一页:从这一天起,开始了撒切尔夫人长达11年半的漫长统治,亦即开始了“撒切尔时代”。

  1949年5月,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野战军和第三野战军解放南京及江北、江南广大地区后,白崇禧集团共六个军积极布防于长江中游南岸,企图凭借长江天险,阻止四野渡江南进。四野先遣兵团和江汉、桐柏军区等部,在第十二兵团司令员兼政委肖劲光统一指挥下,以一部兵力于15日由武汉以东之黄石港突破防线,进据鄂城、大冶、阳新等城镇,准备迂回包抄桂军后方。白崇禧指挥部队紧急撤离武汉,固守宜(昌)沙(市)。

  1979年5月4日中午,折腾了一昼夜没睡的撒切尔一家人又来到史密斯广场的保守党总部。他们的到来随即引发了新一轮的欢呼高潮。按照惯例,这位新当选的女首相应在党的总部接受女王的召见,正式受命组阁。

  汉浔渡江战役后,白崇禧以湘鄂边区“绥靖”公署主任宋希濂部主力四个军连同地方部队十万人赶筑以宜昌、沙市为重点的两岸防线。7月6日,四野十三兵团司令员程子华奉命率二十五万人分路朝远安、当阳两翼兜抄。宋希濂惧怕被歼,率部朝湘鄂两省西部地区急窜。四野主力在解放宜昌、沙市后转兵南下,渡江挺进湖南常德地区。

  女王和女首相在白金汉宫女王的书斋举行了会晤。两个女人谈得十分融洽,从此开始了她们不同寻常的密切关系——此后撒切尔夫人每周二都要觐见女王一次。

  解放战争后期,在战略追击阶段,中央军委和毛泽东针对敌弱我强、我攻敌逃的特点,决定采用大迂回动作插至敌后,先形成纵深包围,然后再往回打的作战方针;在战役上,选择敌人比较薄弱的中南地区,首先歼灭白崇禧集团,断敌海上退路,然后歼灭位于四川的胡宗南等部;为此,中央命令第十八兵团在国民党秦岭防线佯攻,造成入川态势,使蒋介石下决心固守四川,以保证歼灭中南之敌。

  正式奉命组阁后,撒切尔夫妇随即前往唐宁街10号首相府。这回他们乘坐的是首相专车。在驶出白金汉宫的大门时,卫兵们向他们夫妇举枪示敬。

  毛泽东叮嘱林彪,四野第一步深入湘南即衡州以南作战;第二步挺进广西作战;第三步应去云南作战。对白崇禧集团,可采取远距离迂回包抄的作战方针。

  此前,卡拉汉前首相已承认失败,他表现得气度雍容,落落大方,照例到白金汉宫拜谒女王陛下,向她恭谨地行了吻手礼,告辞后即驱车前往业已易主的唐宁街首相府,向新任首相撒切尔夫人表示了祝贺。这时,唐宁街10号已挤满了新闻记者和摄影师,照相机和麦克风频频启动,一时蔚为壮观。撒切尔夫人神采奕奕。她在唐宁街10号门前发表了一篇简短的演讲,其中引用了圣弗朗西斯祈祷和平的四句诗:在出现纷争的地方,在有了错误的地方,在产生怀疑的地方,在感到绝望的地方,让我们带来和谐;让我们带来真理;让我们带来信念;让我们带来希望。

  对于中央军委的作战方针,林彪表示赞同,但他所设想的战略迂回是一种近距离、短时间的两翼斜插,实际是一种“战术小迂回”。汉浔渡江战役和宜沙战役都是在这种指导思想影响下进行的,白崇禧的主力一溜再溜,没能兜住。林彪把这一结局归因于自己没有亲临一线指挥。7月,林彪亲自指挥了湘赣战役。

  撒切尔夫人在对卡拉汉前首相作了如此简短而动听的答辞之后,又进一步补充说,既然选举已告一段落,但愿两党有识之士共同争取为大英帝国效力,因为国家面临的大事很多很多,有必要精诚合作,捐弃政党成见。撒切尔夫人礼度委蛇,不亢不卑,卡拉汉也表情平静地与她握手告别。

  我军解放南京、武汉后,白崇禧被迫将其防守武汉至九江一线的部队南撤,集中七个军约十五万人部署在长沙以北之岳阳、萍乡、宜春、上高地区,企图迟滞我军南下进程。林彪指挥第五兵团、第十二兵团和二野第四兵团发起湘赣战役,在大军节节进逼的同时,派十五兵团一部奔袭奉新、高安;派第四兵团和第十二兵团分路向醴陵、萍乡迂回。

  从1979年5月4日起,撒切尔夫人入主唐宁街10号,成为英国、也是西方世界的第一位女首相。

  三路大军自7月8日起潜师隐踪,日夜兼程。四天后,林彪的意图被白崇禧察觉。7月13日,白崇禧下令所部全线撤至攸县、茶陵山区。四野又扑了空。

  作为首相府,唐宁街10号乃是英国权力中枢的象征。它的外表并不起眼,与伦敦市中心的许多其他建筑物相比,毫无特异之处,更谈不上与美轮美奂的英国议会所在地威斯敏斯特宫和女王的宫闱——富丽堂皇的白金汉宫相比拟了。唐宁街10号的深灰色砖墙和白色门窗都话说着大英帝国的历史沧桑和宦海沉浮。早在1719年,当是英王乔治二世下旨将唐宁街10号赐给英国第一任首相沃波尔爵士作私邸使用,以后相沿成习,该住所成了英国首相官府了。传至第49任女首相撒切尔夫人,算来已有整整260周年的历史了。尽管伦敦市内一座座象征不列颠帝国辉煌年代的高大建筑物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这幢坐落在唐宁街10号的寒碜房子依然如故或变化不大。此外,从卡拉汉前首相开始,使用楼上那套首相居室还得支付约合户主工薪10%的房租,以及开支服务人员的工资和招待费等。撒切尔夫人搬进唐宁街10号的新寓所后,除将居室和办公室布置一新外,还把她在下院办公室墙上的丘吉尔巨幅油画摘下,移挂在首相府里。

  此时正值酷暑,作战条件之困难艰苦超乎四野全体将士的想象,同时还暴露出作战准备严重不足的弱点。随军记者从前线发回一篇报道,完全可以看作是行军实录:

  在英国,一般当选首相在一昼夜间就得公布其新内阁22名阁员名单,否则即被视为不正常。所以,撒切尔夫人在入主唐宁街的第一天,就必须趁热打铁,组成她的首届内阁。撒切尔夫人果然不负众望,在24小时内即完成了这一艰巨工作。大部分内阁大臣都曾参加过影子内阁。党的副领袖威廉·怀特洛出任内政大臣;杰弗里·豪任至关重要的财政大臣,以确保她的经济政策能够顺利推行;原希思派老臣黑尔沙姆勋爵出任大法官;卡林顿勋爵任外交与联邦事务大臣;约翰·诺特任贸易大臣;弗朗西斯·皮姆任国防大臣;基思·约瑟夫任工业大臣;詹姆斯·普赖尔任就业大臣;伊恩·吉尔摩任掌玺大臣;彼得·沃尔克任农业大臣;诺曼·圣·约翰—斯蒂瓦斯任兰开斯特公爵郡大臣兼下院议长;迈克尔·赫塞尔廷,这位在1990年向撒切尔夫人的权力进行挑战并最终促使“铁娘子”下台的撒切尔亲信,被委任为环境事务大臣,等等。内阁名单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随时调整倒是屡见不鲜的事。对撒切尔夫人来说,逐步把内阁班子调整到尽可能多地合乎一己心意,更是大有必要。不过,初次组阁还不能一意孤行,还不能操之过急,而须得揆情度理,充分展示雅量,容纳一些希思派的元老重臣,让黑尔沙姆勋爵出任要职——大法官,即为一例。

  这是一次艰难的行军。正是南方盛夏炎热而多雨的季节,时而暴日当空,时而大雨滂沱,暑气蒸人,道路泥泞。这些来自东北的部队,经过平津战役,迅即南下,途中解放了新乡,又急速前进,一直没有得到很好的休整,部队十分疲惫。他们虽然在襄阳、樊城一带的汉水之中,进行过短时间的渡江作战训练,但对水网稻田地区和山地作战非常生疏,尤其不习惯南方的水土气候,部队又没有及时配发雨具、蚊帐,病员不断增加。记者在行军途中,不时可以看到躺着生病的干部战士。有的严重中暑,口吐白沫;有的发疟疾,浑身哆嗦;有的身患痢疾,又烧又拉。战士们往往是走着走着,就一头栽下,倒在路旁。但当他们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立即就挣扎着爬起来,要求追赶部队。对于南方的炎热气候,人不适应,来自东北战场的骡马更受不了。这些曾经拉过辎重驰骋疆场的大骡大马,在南方的恶劣气候下一批批病死,剩下的也走不了崎岖的山路。炮兵战士们不得不把山炮拆下来,几个人合起来背一个部件。在狭窄的羊肠小道上艰难行进。有的战士掉进河里,有的战士摔进深谷,连人带炮一起消失了。

  作为保守党内权力基础深厚的前党魁爱德华·希思虽是撒切尔夫人的手下败将,但他在党内仍享有很高的威望。因此,怎样处理好同这位老前辈的关系,仍然是撒切尔首相必须关注的头等大事。希思虽然向新首相用电话表达了祝贺之忱,但他决不会参加曾经是他属下(内阁教育大臣)所组织的政府。撒切尔夫人本拟请他出山,担任驻美大使。他回答得十分干脆:无意仕途,只想在议会里发表政见和在保守党内议论政务。好在撒切尔夫人在新内阁中起用了原先希思派的若干成员,总算搞好了各方权力的平衡。

  敌人在大路上没命地逃跑,部队插近路从小道上急速追击。南方的山路狭小而崎岖,时而升上云雾缭绕的高山,时而降到河水咆哮的谷底,不少战士脚走肿了,腿扭伤了,一拐一扭地跋山涉水。军政治部主任杨中行是个胖子,走不动路,过去行军打仗,从松辽平原到汉水之滨,几乎没有离过马鞍。现在不得不弃马步行。他步履沉重,走不了几步路得拄着拐杖停下来喘喘气。一支部队沿着沮漳河前进。沮漳河蜿蜒在深山狭谷之间,羊肠小道开凿在沿岸岩壁之上,有一段不过几十里的路程,就要从河中穿过四十八次,人们称为四十八道湾。部队打这里经过,正值连日暴雨,这条平日深不及膝的溪流,现在却是山洪咆哮的宽阔河道,水深过腰,流速湍急。在不少河段,战士们不得不把腿上的绑带解下来,连接起来,捆到会水的战士身上拉过河去,系到对岸的树上,然后战士们拽住绑带渡河。即使这样,有的战士还是连枪带人被激流冲走。

  构成撒切尔夫人新内阁核心人物的,有对她忠心耿耿又任劳任怨的财政大臣杰弗里·豪,有撒切尔夫人思想上的向导和挚友、工业大臣基思·约瑟夫,还有热情支持货币主义政策的贸易大臣约翰·诺特和能源大臣戴维·豪厄尔等。撒切尔夫人的工作效率惊人,她在一个周末就把22名阁员、约60名次一级的阁僚任命完毕。

  南方山区长期遭受国民党反动派蹂躏压榨,山穷水穷人更穷。当时正值夏荒,新谷尚未登场,群众早已断粮,有的人家即使有一点口粮,也由于对解放军不了解,早已坚壁埋藏。部队急速前进,粮草接济不上,在当地筹粮有时连人影也找不到。

  根据英国立宪君主制的老传统,每届新议会开幕时,都得由国王或女王驾临议会致词,宣读新政府的施政纲领,盛大的场面通过电视和广播同步传送到全英国和全世界。这虽然是例行的一幕趣剧,但撒切尔夫人却决心在这一幕趣剧中向全国“传递出一个明确无误的变革信号”。

  酷暑、饥饿、疾病、疲劳,轮番袭击着四野的追击大军,伤病日多,非战斗减员直线上升,战士体质急剧下降。据统计,一般连队发病率占四分之一,严重的连队占四分之三。林彪只得下令停止追击,进行休整。

  1979年5月15日,在伦敦威斯敏斯特宫举行了新议会的开幕式,女王在这一天宣读的施政纲领,实际上是撒切尔夫人精心研拟的演说稿,其中心内容是:

  “又让他溜了!”林彪十分气恼。

  (1)通过控制通货膨胀和使工会运动的权利与义务大体平衡来恢复英国经济,促使社会生活的健康。

  “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打长沙!”邓子恢安慰他。

  (2)通过削减个人所得税、放松对私营企业的限制、削减国有企业及政府投资等来推动经济发展,创造新的就业机会。

  8月初,四野第十二兵团和第十三兵团挺进平江、浏阳、常德等地,从东、西两面对长沙形成合围。国民党长沙“绥靖”公署主任兼湖南省政府主席程潜和国民党第一兵团司令长官陈明仁率部七万余人于8月4日宣布起义,长沙及湘潭、宁乡等地和平解放。

  (3)维护议会和法制,放宽国家对人民日常生活的控制,停止强迫建立综合学校的措施。

  从5月到8月,四野以苍鹰搏兔、雄狮噬羊的凌厉攻势发起了汉浔渡江、宜沙和湘赣战役。虽然攻占了武汉、长沙等大城市,争取了张轸、陈明仁两个兵团起义,但始终未能揪住白崇禧的主力,与之决战。为此,林彪怅惘不已。

  (4)协助居民成为房产所有主,提高儿童的教育水准,拓宽老弱病残的福利渠道,严加限制外来移民的入境等。

  宜沙、湘赣战役没有达到预期目的,对林彪是一次严重警告,主要是他对白崇禧集团避战的指导方针认识不足,对其实力也估计不够,因此采取了通常情况下的诱敌和近距离包围(即战术包围)的部署,而桂军长于山地河川作战,兵力少而机动性强,战术上又有意避免过早与四野主力决战,所以两次均能溜之大吉。

  (5)进一步强化英国的防务,增进与西方盟国的团结协作,在一个日益受到威胁的世界上有力地捍卫西方的利益。……

  远在北京的毛泽东时刻关注着南方战线,他担心精于战术的林彪又在战略上偏离自己制定的战略方针,遂发出长电,提出自己的看法:

  在强化英国的防御力量方面,撒切尔夫人决心抓好三件大事,即发展英国的独立核威慑能力,促使美国批准美苏限制战略武器第二阶段条约,在欧洲中程导弹问题上大力推动北约采取紧急措施来抵消苏联的SS—20中程导弹。

  和白部作战方法,无论在茶陵在衡州以南什么地方,在全州、桂林等地,或在他处,均不要采取浅距离包围迂回方法,而应采取远距离包围迂回方法,方能掌握主动,即完全不理白的临时部署而远远超过他,占领他的后方,迫其最后不得不和我作战。因为白部本钱小,极机灵,非万不得已不会和我作战。因此,你们应准备把白部的数十万人引至广西桂林、南宁、柳州等处而歼灭之,甚至还要准备追到昆明歼灭之。

  2. “撒切尔式的革命”

  毛泽东一语点中了林彪的要害:他太想报四平那一箭之仇了,所以紧紧地盯住“小诸葛”的一举一动,追求“先敌制动、料在敌先”的兵家境界,他越是想一鼓而下越不能如愿,因为他遇到的对手也是以机变著称的白崇禧。“小诸葛”的心态也与林彪一样,他昼夜不眠地关注着对手,琢磨着对方的排兵布阵,一有风吹草动,立即拔营起寨。在林彪与白崇禧像斗鸡一样对峙的时候,毛泽东发现了他们共同的毛病,即明于微而昧于巨,专心于战术较量而忽略了战略制胜。

  撒切尔夫人从首次荣登英国首相宝座起,便刻意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激进的变革家”的形象,她倡导此前英国历届政府,包括保守党政府都从不曾有过的改革。这正应验了工党把她斥为“极右翼分子”和卡拉汉警告的“选择她就意味着现有的一切都将被连根拔起”的预言。

  一语点醒梦中人。林彪根据毛泽东的电报精神,立即发出《关于与白崇禧部作战的指示》:

  是的,“善者不来,来者不善”。撒切尔夫人是一位抱负不凡的高智能女强人,她走马上任伊始,便熟练地一头钻进国内外的大量政务中,她好像不是头一次坐在唐宁街办公室里,倒像是一个轻车熟路的政坛老手。她迫切需要把她的从政构想和改革意念贯彻到她那日常的国务活动中,尽快扭转英国经济情况江河日下的颓势,给长期病入膏肓的大不列颠注入新的活力;她发誓要促成一个英国的“全面复兴”时代的到来。她隐隐意识到,只能这样,她才能真正掌控住局势。因为当时英国的政治现实是,撒切尔夫人虽说历经四年的苦斗,到入主唐宁街10号止,还不能说她已完全征服了保守党,遑论真正控制全国局势了。当时保守党内外的许多人仍然认为,撒切尔夫人的主政阶段充其量仅是一个过渡期,保守党最终还会要故态复萌,经过曲曲折折的折腾,又将绕回到老路上去的。因此,铁下心来跟定这个女人的还为数寥寥。

  一、白崇禧总的战略意图是防御退却,保存实力,以待美援和国际形势变化,具体实施是以攻为守,巧设疑阵,虚张声势。我军的战略方针则应针锋相对,即用战略迂回,堵塞退路,掌握主动,抓住敌人,站稳脚跟,迫敌决战,一举歼灭。

  当然,要真正掌控住局势,又谈何容易。撒切尔夫人认识到,她那头等重要的任务就是要全盘否定工党政府的既定政策,要对工党的以凯因斯主义为主体的经济政策动大手术,把工党的包括国有化政策在内的一揽子“社会主义”措施“推回去”,统统加以扬弃,束之高阁。人们把撒切尔夫人的这一“野心勃勃的改革”或如卡拉汉所认定的根本不能实现的“乌托邦”设想称为“撒切尔式的革命”,不是没有几分道理的。

  二、白崇禧的作战特点是惯于使用战斗力较强的嫡系桂军,依仗熟悉山岳地形,善于乘我侦察警戒疏忽之际,突袭和埋伏包围我前锋部队,退却时又善于利用山地,分散成小群,快速撤退。我军的特点则应学会奔袭作战,学会分进合击,学会打遭遇战,要敢于奔袭敌后,但尤其要注意侦察警戒,敌情不明,绝不能轻兵冒进。

  撒切尔夫人上台还不到一个月,就推出了第一个预算案,即1979年预算案。这个预算案在英国政坛上如同投下了一枚烈性炸弹,使各方震惊万分。不仅工党(这时已沦为在野党)深表不安,就连保守党内多数内阁大臣都不禁愕然,因为撒切尔夫人根本没有把这个预算案拿到内阁会议上讨论过,多数大臣是在议会中由财政大臣杰弗里·豪公布时才知道这一预算案内容的。其结果不难想象,它引起了威斯敏斯特宫大厅的一片混乱。前工党政府财政大臣丹尼斯·希利挺身而起,在发言中猛烈抨击这一预算案,称它是“披着羊皮的母狼的预算案”。事后,他还愤慨万分,指斥这一预算案匪夷所思,“把工党政府积五年心血以降低通货膨胀的成果毁于一旦”。其实,保守党的这个预算案正是“新官上任”的头把火。撒切尔夫人正是要以这个预算案为起点,力促“撒切尔式的革命”早日降生。

  军事家运筹帷幄的方式差别极大,各野战军指挥部的气氛也各不相同。动静最大的一野指挥部,无论何时都能听见彭德怀旱雷般的声音,从指挥人员到机要参谋都显得紧张严肃。相比之下,二野的指挥部则平和得多,刘伯承、邓小平两人都是举重若轻的性格,加上合作十余年,做到了心领神会,水乳交融,手下的参谋也都成竹在胸,有条不紊。三野指挥部总是笑声不断,陈毅妙语连珠的俏皮话层出不穷,连一向不苟言笑的粟裕都忍不住开怀大笑。最神秘、最安静地要数四野指挥部。一位随军记者反复央求参观四野指挥部,参观后大惑不解,他在报道中写道:“人们难得看见前线最高司令员——林彪那白皙清瘦的面庞,他足不出户,日夜隐居在四壁挂满了作战地图的斗室里,在躺椅上目不转睛地审视那无言地图,一坐就是一天。”

  撒切尔政府的首要目标是控制通货膨胀。撒切尔夫人荣登英国首相宝座时,英国的通胀率为11%,三个月之后又增至13%。她在舆论面前除把这归咎于前工党政府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不正常借贷所引发的恶果外,也指出伊朗革命促使油价猋涨(高达30%)对英国经济的巨大破坏作用。

  足不出户而能算无遗策,这就是林彪的神奇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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