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新葡亰手机娱乐网址我与古董市场的奇缘,

作者:现代文学

大概是海在呼唤,一朵花儿应了一声,接着,一树花儿被惊醒了。于是所有花儿次第生动起来,伸开花瓣,舒展花蕊,含露吐芳笑着,等着第一缕阳光到来。到底是哪朵花先醒,惊了另外的朵儿。花儿不说,没人知道。海风一来,花儿一树树站在夜色里,你拍我一下,我碰你一下,捂着嘴偷偷笑,又迅速归位,如同捉迷藏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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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渠县,是我老家,很久很久的从前,便被异地人轻蔑,唤作“稀饭县”。少年记忆里,老家传来的故事,不是田薄地瘦,就是缺油少盐。打柴、割草的难,是孩童忧恐的启蒙;苕窖、米缸的空,是大人叹息的主题。

所有的花儿醒来后,整个海口都弥漫着各种花的清香。花如美人,描了娥眉,涂了樱桃口,扭着杨柳细腰,把芬芳和美丽撒播出来。这么多花儿,要去解救冰封在雪天里的思维。那些北方来的游客,一冬天都在寒冷里挣扎,时有雪花,少有鲜花。雪花无香,他们难得闻到花儿的清香。一来这里,花香熏醉了他们的面和他们的心。

作家张翎,寻访美国女诗人艾米丽-狄金森故居

三年前,适逢秋果下树,赴一场文学聚会,平生初次,我走进老家县城。

一树树花开,是对海口的确认。似乎无论什么树都开花,花团锦簇。有的树一边开花,一边结果,花花果果的世界,没有了季节的区分。花开了,花又落了,落花被环卫工人扫走,或被海风轻吹,吹散到海角天涯。也或许,一颗果子和一朵花儿根本就没有见面的机会,但它们很坦然,依旧乐呵呵迎接风迎接雨。它们珍惜所有的不期而遇,看淡所有的不辞而别。

选读1

当晚饭桌上,有人起哄,鼓动一位笑嘻嘻的人讲故事。年过半百的他,推辞不过,慢条斯理说将起来。先是一段爹妈相拥,搏得满堂叫好;接着一段叔嫂巧遇,煽起群情振奋;最后一段娇妻卖萌,终叫现场失控,一片拍桌子打板凳。

每一座城市都有自己独特的味道,海口的味道纠缠了海风和花儿的芳香。不分草本和木本,它们遇到阳光和水就能成长,有成长花儿就会开。花儿的香痴缠着海口冬天的爽朗和南来北往人的气息,笼罩整个城市。人在这里住长了,不想走,直接融到花海里。满眼满眼的都是花儿,都是果,都是红红绿绿。层次分明,色泽清晰。每一个层次都是五颜六色。那么美丽,让你无法割舍。

几年前,住在法国的表妹邀请我去巴黎小住。表妹刚置了一处新居,我很幸运地成为了第一个暖居的客人。尽管新居刚刚装修过,有一套现代化的厨卫设施,表妹却沿用了前主人留下的全套旧家具。听表妹说,这处房产的前主人是一对九十多岁的法国夫妻,他们去世后,为了便于平分遗产,三个儿子决定出售父母的公寓。与北美的高效率行事方式很不相同,法国的房地产交易过程复杂冗长。在此期间,表妹曾多次联系那家的儿子们,请他们尽快清空房子,却迟迟得不到回复。直到最后他们也没有露面,只是打来电话告知:他们已联系了搬运公司,要把全套家具送到专门的旧货处理公司去。表妹闻此,就提出全数收留,于是两下皆大欢喜。我这才有缘得见那些古旧的梳妆台、衣橱、餐桌和床头柜。这套家具全是圆角凸边的,门上雕着精致的花卉,只是油漆已被时光冲洗得失去了光泽,多处裸露着凹凸的木纹。橱门和抽屉开起来很是吃力,发出声声暧昧的呻吟,甚至会任性地搁浅在半途。我站在四壁都刷了新漆的屋子中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已经老态龙钟的枝形吊灯,突然有了些不知身在何时何处的惶然。久居巴黎的表妹,在这些年里已经不知不觉地沾染上了大多数法国人身上的通病——法国人酷爱旧物,他们喜欢用旧物保存历史,对抗着时光终究不可逆转的流失。

名叫李明春的此君,以令人乐不可支的讲述,让我深切知道,老家的故事,早已推陈出新,远离吃糠咽菜了。

整个城市,随处可见三角梅匍匐在墙上搭成花的桥、花的走廊、花的游乐园,一簇簇,一片片,疯狂往上长。三角梅,又叫簕杜鹃、紫亚兰,“喜温暖湿润气候,不耐寒,喜充足光照”,是海口的市花儿。这里温润、光照足,简直是照着花儿的需求给它找的家园。

那晚,在旅途中丢失了一夜睡眠的我却毫无倦意。在床上吱吱呀呀地翻滚了半晌之后,终于熬不下去了,就点灯起来,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想找一本闲书消磨时光。抽屉很沉,不全是因为木头老了,还因为里边塞满了物什。我没有找到书,却发现了一张黑白照片。照片是印在一张很厚的老式照相纸上的,颜色已经泛黄,边角卷翘。照片上有五个人:一对说不出年纪的法国夫妻,带着三个岁数相隔很近的男孩。女人穿着一件腰身箍得很细的曳地长裙,肩上搭着一条厚披风。男人穿着三件套的西服,裤子绷得很紧。三个男孩都是西服革履,偏分的头发齐顺地朝向脑后梳去,露出丝丝缕缕的梳齿痕迹。大人小孩脸上的表情都很拘谨,嘴在笑,眼睛却没有,那笑容仿佛是一块紧绷的布上剪开来的一条硬缝。

此后两三天里,始终有李明春的故事作伴。看得出,头天晚上,因熟人较少,出手的,多为雅谷共赏的轻喜剧,随拥趸增多,渐入佳境。他的摇唇鼓舌,库存丰富,似乎取之不尽;揉搓方言,娴熟准确,堪比能工巧匠。或是社会的不幸,或是时弊的不堪,或是生活的幸运,或是世道的温暖,段段谈资,对应当下,犹如面面明镜,叫人五味杂陈。

椰子树是这里的常态,不然,怎么能叫“椰城”呢?一到海口,来客多会被遍地椰子树和椰子而震撼。椰子树很高,年轮一圈一圈缠绕成高大的一棵。枝干多笔直,顶上开椰子花,米黄色,花蕊细碎,馨香。海岸一线,一定要有椰子树。海浪海风伴着椰子树,那是标配。

我怔了一怔,突然明白过来,这是房子前主人的全家福照片。我顺着照片翻下去,发现了三个本子,纸张的颜色已经从白色演变成了浅棕色,有的页面已经缺损,蘸水笔留下的字迹开始有些模糊不清。我的法语程度有限,看不懂全部内容,但凭着记忆里残存的语法规则,还有法语里和英文相近的那些单词,非常吃力地猜出了三个本子的内容:户籍登记册、征兵手册、结婚证书。

接触中,居然曾有念头一闪,李明春的口头讲述,若是转换成文字,该有何等精彩。仿佛“想有就有”的童话,活动结束头天,获赠他著作两种,全是谈天说地的中、短篇小说。当晚展读,不忍释卷,李明春铺陈故事的从容与机趣,并未随唾沫飘散,而以白纸黑字“存档”。欣慰之余,再生欣喜。他的小说与口述相比,起承转合更有章法。文字弹跳,视角刁贴,取材讲究,无不有斤有两地,敲击出阅读的兴奋。到了这般地步,对李明春的刮目相看,亦就顺理成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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