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型小说,雨巷迷途

作者:小说

雨巷,一位撑着伞的妙龄女子,这应该是一副美丽而且诗意的画面。
  在福建省石狮市的一个小巷,距离派出所200多米的偏僻小巷,雨凄厉的下着,晚上6点多,一位白皙美丽的女子香荷撑着伞走在回家的路上。晚秋的夜色中路灯把香荷的身影拉的长长的,她穿了一件白底上稀疏的散落着天蓝碎花的连衣裙,右手的胳膊上垮了一个深红的不大不小的皮包,撑了一把透明的塑料雨伞,看起来柔弱恬静的香荷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忧郁。香荷今年23岁了,她与爱人一起告别家乡,把将近2岁的儿子放在家里让公婆照看,两个人来这里打工快两个月了,工作的辛苦倒不是那么难以忍受,只是对于儿子的思念让她内心那么难过和悲哀,她是那样的想念孩子,他的小脸总是浮现在自己脑海里,走在异乡已经熟悉的小巷,她的神情落寞,如同这丝丝秋雨凄凉哀怨。
  穆楚天是一位20岁的青年,他的家乡在贵州一个偏僻的山村,两年前他怀着对未来生活的憧憬和向往,来到了福建南安打工。刚开始他还满怀信心,然而四处碰壁以后,不得已在一家酒楼做了服务生,一个月2000多元的工资。年轻的心骚动不安,看到天文数字一样的房价、看到那么多挥金如土的消费者,他不甘心这样的打工生活,这样的生活自己一辈子也别想买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他不愿意一生这样奔波而且贫穷的度过。他压抑而消沉的这样做了一年以后,被一位同学引诱做了传销,每天晚上上课,一群人跟着老师高呼,立志做一个百万富翁,这样的理想不是幻想,很快会实现,他沉浸在这样幸福的幻想中。然而现实的世界是无情的,一年过去了,他不仅被骗去了自己所有的积蓄,而且他的父母也被骗去了辛苦赚来的血汗钱,家里人不理会他了。这个时候的青年绝望而无助,他想到了死,这个世界似乎没有他留恋和向往的东西了,他想要跳海,他想死在宽广浩瀚的大海里,做一条无忧无虑的小鱼,不用发愁没有房子了,找一条美丽的小鱼作伴,过着快乐的生活!
  他来到了海边,看到大海汹涌澎湃的浪花的时候,他害怕了,他不想死了,虽然活着是那样的痛苦和悲哀,他现在几乎无路可走,现在的他身无分文,而且四面楚歌,他感觉在这个世界上是那样的孤独无助,然而当走在死亡的边缘的时候,他还是退缩了,他还这样年轻,他不想死了,可是有能怎么做呢,他的大脑里面一片空白,于是他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面四处游荡,他漫无目的的走着。
  两天过去了,他没有吃一口饭,饥饿如野狼一样侵蚀着他的灵魂,秋雨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似乎没有知觉,他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如同无根的浮萍,随时会消失一样。
  他看到了走在自己前面的香荷,她红色的皮包刺激着他苍白的大脑,饥饿蚕食了他的灵魂,他的脑海里闪现一个念头,把这个包抢过来,先吃一顿饭吧!于是,他大步向她走去。
  香荷并不知道灾难就在身后,前面不远处就是自己和爱人租住的简陋的家了,对于孩子的思念正在盘旋在脑海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这样一个两眼空洞如幽灵一样的青年挡住去路的时候,她惊慌失措,不由自主的拼命大喊“救命啊!”,这样的呼喊极大的刺激了穆楚天脆弱的神经,他脑子里空白了,不自觉的掏出了水果刀,一把便抱住香荷,向她的颈部刺了一刀,然后就顺势退了一把,香荷便倒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一片。穆楚天慌忙奔跑,消失在雨巷中……
  
   2013年8月7日 夏雨

端午节前,雅云抽出一上午的时间彻底清扫家里的卫生。
  雅云工作比较忙,无暇翻箱倒柜清理家中的各个角落,总是在大面积的地方收拾一下。今天趁着这个空闲,雅云先把家中的各个角落打扫、清洗、擦拭等细心地收拾完毕,又把以前穿过的不要的旧衣服统统找了出来。有两件老式的羽绒服、一件军用黄大衣、两条棉裤。她一件一件地大致看了看,便堆放一块,裹在一起,包了起来,然后抱着,走到阳台,放在一边。准备卖给收旧物的小贩子,也减少柜子有限的空间压力。
  收拾完毕,雅云懒散地倚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剧《温柔的谎言》,一边享受自己的劳动成果,感觉特别的温馨和惬意。当她看到女主人公杨桃被那个摄影师侮辱后,心里正在替杨桃打抱不平时,忽然听见外面几个孩子的嬉戏声,还有一个中年妇女的吆喝声:“收旧衣服,收破烂啦!”
  雅云急忙走进阳台,打开窗户,向那位妇女招了招手,大声地说:“大姐,你过来一下。”那位大姐朗声道:“好的,来了。”
  大姐的个子不是很高,又瘦又小,看上去40多岁,穿一件暗蓝色的背心,一条破旧的黑色裤子,挽着裤脚,肩上扛着一个鼓鼓的深色的三角背包,左手紧紧地拽着包袋,包内似乎已经装了一半的东西。她一边走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当她走到雅云的窗口前,雅云看到她的脸好像是刚刚烤过的红薯,眼角边深陷的皱纹里,还沁着晶莹的汗珠。
  雅云说:“大姐,我有旧衣服卖给你。”大姐点点头,问道:“旧衣服多吗?”雅云说:“不太多。”雅云抱着旧衣服走到门口,心想,给点钱就OK了,不必和大姐斤斤计较。
  大姐走进屋,一件一件地挨个左看看右瞅瞅,欣喜地说:“不错,不错,很新的,俺要了。大妹子,你说给你多少钱?”雅云说:“大姐,你随便给吧。”大姐沉思了一下,说:“给你50块钱,咋样?”雅云爽快地说:“好,成交。”
  大姐掏出钱立马给了雅云。然后一件一件的爱不释手地摆放好,又仔细地一件一件地叠起来,整齐地搁在包里,又掏出另一个三角兜,小心翼翼地把剩下的旧衣服装好,满意地走了。
  第二天是端午节,雅云起来的很早,到郊外去踏青。
  雅云的老公张平上的是晚班,睡到上午8点来钟才起床。他按照习惯,每个月都拿出一部分工资寄给一位母亲供她女儿上大学,这是他自己的秘密。由于忙,已经有一年没有和这位母亲联系了。他把积攒的一万块钱和每次寄钱的票据都藏在一起。今天过节,准备带着钱亲自到那个母亲家探望。他穿好衣服,打开衣柜找钱,可是怎么也找不到。他清清楚楚地记得,那一万元钱藏在黄色的军大衣口袋里了,他还把黄大衣放在那个不易触摸的角落里。难道丢了?还是被雅云发现了?他百思不得其解。
  正当他焦急万分的时候,雅云开门回来了。
  张平稍微冷静了一下,问雅云说:“你把那件军用黄大衣搁哪儿了?”雅云一边洗脸一边答道:“你找它干嘛?我卖给收旧衣服的那个大姐了,总放在柜字里不穿,白占地方。”
  张平“啊”地惊叫了一声,脸都变了色,再也没吱声。
  雅云急忙问:“怎么了?大惊小怪的,难道那黄色大衣里藏着钱?”
  张平怯怯地答道:“你怎么知道?”雅云心头一震,边擦脸边说:“还真是的啊。快说,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瞒着我?”张平不知所措,结结巴巴地说:“这——这——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儿。”
  雅云看着张平的窘态,猜想自己的预料就要验证。于是,她抱头大哭起来,骂道:“好啊,我和你结婚20年,省吃俭用拼命地工作,一心一意地侍奉你和孩子,好不容易把儿子养大了。你可倒好,还背着我攒私房钱养女人——呜呜——呜呜——”
  张平走到雅云身边,用手轻轻地抚摸她的头,诚恳地说:“亲爱的,你听我慢慢地跟你讲。”雅云推开张平的手,哭着说:“我不听,我不听——呜呜——”
  张平的手不知道放哪儿好,满脸的尴尬。
  雅云恨极,一巴掌打在张平的脸上。
  张平捂着脸,吞吞吐吐地说:“你——你还记得三年前的那个夜晚吗?我喝酒开车肇事,后来逃逸了。那时,我只对你说了一点点,怕你替我担心。到现在只有我自己知道。后来,我——我打听到被压死的那个男人名叫王结实,还找到了他的家,看到了他那个靠捡破烂过日子的女人,却没有勇气面对现实。可是,那个无辜生命的幽灵在天堂里时时刻刻都在折磨我。三年了啊,你知道吗?我——我多么内疚呀!呜呜——呜呜——”
  雅云听了张平的述说,心里压着的那块石头渐渐的落地了。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走到张平身旁,握着他的手,动情地说:“老公,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为什么不把真实情况告诉我呀?我要和你一起面对王结实和他的家人,我俩是夫妻啊——”张平满脸泪痕地望着妻子,郑重地说:“我想去自首,不想这样折磨自己!”雅云也含着泪水点点头,说:“好,我陪你去。”
  就在这时,门铃“嘀嘀嘀”响了,雅云开开门,不禁大吃一惊,说:“是你?!”
  收旧衣服的大姐说:“是俺。俺是来还钱的。俺回家试穿那件军用黄大衣,发现里面的兜里装着一万块钱。俺不想贪占不属于俺的东西,俺不要。”说完,她把那一万块钱从裤兜里掏出来递给了雅云。
  张平站在一旁,看在眼里,突然醒悟过来,惊叫道:“你——你是王结实的老婆?!”
  大姐“呵呵”一笑,说:“是的,俺是王结实的老婆。他已经死了三年,你认识他吗?”
  张平“扑通”一声跪在大姐的身边,流着眼泪说:“大姐,我就是那个肇事的司机,开车撞死了你的男人,我逃跑了,是我害了你的一家。我对不起你呀!”
  大姐闻听,立马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动情地说:“你叫张平,是吗?”
  张平说:“大姐,是我。”
  大姐说:“俺丈夫死后,你每个月都给俺寄钱。三年来,俺用你寄的钱养活了全家,还供女儿上了大学。俺要好好地谢谢你呀!”
  雅云急忙说:“大姐,这一万块钱就是张平给你积攒的钱,准备给你送去,我却当做旧衣服卖了。还有,我正准备和张平去公安局自首呢。”
  大姐伸手把张平拉了起来,说:“不要,不要去自首。俺早就知道张平是肇事的司机,也知道你是一个好人,已经原谅你了。”
  张平感激地说:“大姐,我——我——…”
  大姐爽快地说:“兄弟,你不要再说了,咱以后就是一家人。”说完,她“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张平和雅云也笑了,笑得很开心。   

   江南才解放时,贫苦农民加入共产党组织是很容易的事。只要你是贫雇农,听从基层党组织负责人的话,他就会叫你入党。一些不相信共产党能久掌天下的人,叫他入,他也不敢入,生怕被推翻了的政权复辟后,要了他的命。而一些没有前怕狼、后怕虎的人,就在这个时候加入了共产党的组织。
   吴树云解放前是个赤贫的人,不认得字,头脑里没有多少“弯弯绕”,就这样地加入了共产党组织。由于他这里没有解放前的老党员,到了共产风的时候,他就算是资格很老的共产党员了,被任命为当时的中队和民兵师时期连队的政治指导员。按照当时的编制,政治指导员的职务,就是第一把手。
   所谓的“共产风”,是指一九五七年秋冬起,到一九六零年底止这一阶段里,由大跃进运动刮起来的“共产风、浮夸风和强迫命令风”等五种政治风暴的简称。共产风对中国农民来说,算得上是亘古少有的灾难!赫赫有名的彭德怀元帅,为此特别向党的中央委员会写了万言的“上言书”。其中有:“谷撒地,芋叶枯;丁壮炼铁去,我为人民鼓与呼”的话,说出了一些真实情况,却也为自己招来了灾难。共产风是什么情况,您可以去看看本人写的《农家沧桑》这本书。
   在共产风的岁月里,干部们胡作非为,农民们遭遇着饿饭、被打被骂和毫无人权的日子,大批的丧失了性命。共产风时期的干部,对待农民百姓(当时称社员,大办民兵师时称民兵),像魔鬼一样狠毒,非打即骂,任意扣掉凭以到食堂里打饭的饭票,不给饭吃;并且竭力迎奉上级意图,不顾现实地蓄意胡吹。在当时的政治风气下,这样的人,才算是“大跃进的优秀人才”;否则,即使当上了干部,也适应不了形势,会被“淘汰出局”。
   吴树云所在的这里,当时被并来了五个自然村。大办民兵师时,叫做第九团第十九营第二十八连。他虽然当着一把手,因为是个本份农民,大跃进的狂飙把他弄得晕头转向,只能是天天叫社员们下田劳动,自己也干在头里。干部们对待社员开口就骂,举手就打的风气,吴树云不仅仅是反感,而且非常憎恨。他经常说:“谁不是人生父母养的,何必要像野人一样,野蛮地对待天天相处在一起的百姓呢?”这样,他与干部们成了不可类聚的“另一类”。于是,他的领导和属下,撺通一气,说他是大跃进的绊脚石,要“搬”掉他。在找不出任何错误与罪过的情况下,经过“精心策划”,利用他不识字的缺点,以给他办“救济款”为由头,把他挤兑出干部队伍。
   这一天,吴树云连队食堂里的吴会计拿着一张写满字的白纸,笑嘻嘻地来找吴树云说:“吴指导员,营部给您安排了一笔救济款,叫您写张申请。我知道您不识字,给您先写好了。现在,请您盖个私章,我给您交到营部里去。”
   吴树云半信半疑,于是说道:“吴会计呀,这就难为你了。这救济款的事,我还没听说,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呢!”
   吴会计将早就诌好的言辞搬了出来:“我也是昨天去营部开会,营教导员才告诉我的。这一回可不止您一个人才有呢。听说营以下的几个指导员、连长们都有。不过,吕教导员说,您工作踏实,应该写个申请,好多安排一点。我知道您不识字,这才给您写了来。”
   吴树云觉得吴先利这个人平时还算本分,没有做过很“出格”的事;对他本人,也还算尊重。因此,不能没有道理的不相信他,然而,仍用审慎的口气问道:“吴会计呀,我看人家写申请要救济也不是一回两回了,那些申请就只有几行字,而你给我写的这张申请,怎么有这么许多字呢?”吴会计说:“为您写申请,我还能怕费事吗?不写具体一点,怎么能争取得到多一点的救济款呢!”
   吴树云听了,又说:“营部什么时候想起我老吴来了?真让我感到意外得很啊,还意外得不敢相信呢。”姓吴的做贼心虚,几乎吓得露了马脚。吞吞吐吐了好一会,还是欺负他不识字,又镇定了下来,使了个欲擒故纵的法子,说:“吴指导员,您不相信我了?那我就走了,您再找别人写去吧。”说着,抿了抿嘴唇,拿起这张纸要走。
   吴树云见了,果然放下心来,说:“吴会计,你别要见怪呢。既然你说是真的,我不能不相信你啊。你为我写了申请,劳心费力的,我应该要感谢你呢!”说着,拿出了自己的私章,任姓吴的在这张纸上盖起来。本来,一般的申请只要盖一个私章就可以了;可是,这张申请,吴先利却盖了四五个章,几处写错了的地方,也都加盖了他的私章,末了还叫他按下了手印。
   当时社员们配的口粮少到了极点,长期每人每天都是半斤,四两,二两八钱,有那么几天,每餐只发十六粒蚕豆,普通农民纷纷饿死;家里的小孩,不是被饿死,就是被遗弃了,更没有婴儿出生。而当干部的,不仅自己,连家里人都能吃得饱。当时偶然有新生的孩子,不用查问,他们的父母绝不是普通农民。
   吴树云“写”了他以为是领取救济款的申请后的第五天,营部派来了一位干部。让吴树云觉得奇怪的是,这位新来的干部不仅不与他这一把手联系工作,他的属下,本来每天“无事也要三本奏”的,现在也不来打他的照面。更让他吃惊的是,他本来无论多少饭票,在食堂里打来的糊水总够他一家人喝饱,没曾觉得太饿肚子。现在只能是拿多少饭票打多少糊水了。仅仅一天下来,他的两个孩子,都饿得像是饿狼一样,每到喝糊的时候,总是你抢我夺,吴树云只好把这点糊水全让孩子们吃了。他自己顶多只是喝了一点润喉的水,几乎无食可进了。
   更加奇怪的是,连部里的干部、食堂里的炊事员们,全都有意地回避着他。先几天,他虽然饿得难受,还有支持的力量,免强地忍着。第五天,他已经饿得精神恍惚,眼睛放花,连走路都困难了。早晨他去食堂里打糊时,他这从来不曾求人的硬汉,居然低声下气地对执掌瓢把子(打糊)的炊事员说:“请你稍微多打一点吧。”炊事员白了他一眼,打给了他饭票的糊水后,便甩下瓢把子走开了。吴树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地位真正的变了!因为这些干部和炊事员,对他惟恐巴结不上,哪会回避他,更不敢向他白眼!于是,他觉得应该要向上级讨个说法。
   吴树云来到营部,找到了吕教导员和吴营长。他俩异口同声地说:“你自己的事,自己还不清楚吗?倒还来问我们?你不愿意革命,已经申请退党了,我们已经派了人去接替你的指导员职务。党组织看你一贯老实,没有追究你中途不革命的罪过,就是对你宽大了。你还找我们干什么?”
   吴树云听了,如堕入了五里云雾,问道:“我什么时候申请退党了?”吕教导员拿出他盖着私章、按着手印的退党申请书说:“你看,白纸黑字,我们还能冤枉了你吗?”吴营长说:“老吴,党组织已经通过了决议,给你退了党。你现在是普通社员了,回去要服从领导,好好劳动。不愿做党员,也要做个好社员啊!”以后,他们还说了些什么,吴树云居然一派茫然,没听进去。他还想找上级领导,可是,实在没有精力;本分的吴树云,就这么退了党。
   退了党的吴树云,回到家里,连气愤带饥饿,病倒了。当他躺在床上爬不起来的时候,他原来的属下,一位个子矮小的姓艾的小队长,跑来乌七八糟地训斥他,并把他从床上拖了下来。吴树云抖抖瑟瑟的站着,艾队长跳起来打了他两个脑份(他够不着吴树云的脑袋,只好跳起来打他),又在他腰间狠狠地踢了两脚,说:“不当干部就装狗熊;老子打死了你,也算是搬掉了大跃进的绊脚石!”吴树云实在是不能动弹了,艾队长将他打倒在床前冰冷的泥地上,愤愤的样子,却是欣欣然地扬长而去了。
   吴树云被艾队长毒打后的当天夜里,便在饿殍的行列中,挤进了阎王爷管辖的境界,结束了他被挤受辱的日子,时年四十二岁。
   其时,二十八连二三百人,每天都要死几个,埋死人居然有个“专业队”。由于死人太多,没有材料装殓,多数人被白宕埋葬了。埋人专业队的人看着吴树云忠厚本份;当着干部,又被挤兑掉了,觉得可怜,不忍心白宕埋了他。他们想方设法找了几块烂门板,装殓了他的尸体后,便立即抬到才翻耕过的板田里,搬些土垡,码了个土堆。于是,众多的新坟堆中,又多了座平平塌塌的吴树云坟墓!
   吴树云死了,营部、连部干部们都说:“我们又搬掉了一个大跃进的绊脚石!”
   《张亦汉退党》2012年12月17日11时20分改名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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