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蚊灭口

作者:小说

夜深人静,悲凉难眠,一只蚊子见我傻呆呆的,便向我飞来。
  我对它说:“我失恋了,不想活了,你咬死我吧”。
  蚊子听了又惊又喜,心想:嘿嘿,老子今晚运气好,遇到个傻儿。
  不过,蚊子还是怕我骗它,便套近乎:“在我咬死你之前,你有什么遗言交代吗?若有,请你告诉我,然后我明晚飞去她那儿给你传个信。”
  我感动得热泪盈眶:还是好人多啊,这蚊子是枚好蚊子。
  于是,我把我心中的苦水,一股脑儿向蚊子倾诉。
  蚊子听得有些不耐烦了,便打断我的话说:“嗯嗯,我知道了,你选一个舒服的姿势,让我咬你吧”。我说:“你慌个铲铲,我还没说完呢。”
  可是蚊子不守信用,竟然偷偷摸摸扑在我的胳膊上准备下口了。
  这时候,我突然醒悟:奶奶的,这么不守信用,我都告诉它这么多了,它会不会去告诉跳蚤?然后跳蚤又告诉虱子?然后虱子又告诉苍蝇?这岂不是要传我的绯闻啊。
  不行,它已经知道得太多了,我得杀它灭口。
  于是,我扬起一巴掌,狠狠地向它拍去.....

龙云飞在房间里焦急的踱来踱去,不时的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并走到广场看看马路上过往的车辆。
  他在村委会的驻村办公室已经等了四个多小时了,早已经过了吃午饭的时间,肚子早就已经饿的咕咕叫了。
  但是,他不能走!他必须继续等下去!
  因为昨天刚开完早会,镇上接到了一个电话:由于一个月后,市委领导要到太平镇考察重点镇建设情况,明天中午新上任的县委组织部长要到太平镇来提前检查、验收,顺便在机关灶上吃个便饭。镇党委牛书记一放下电话,马上组织人力,严密部署起来。
  这一下子太平镇热闹起来了,就这样,原本要下乡征收合疗基金的同志被通知拿上扫帚、铁锹等上街打扫卫生;通知各村负责各路段及村间街道的保洁员马上上路;市容办的同志上街驱赶摊点,按照老传统要将所有小摊、小贩驱赶至西边偏僻的空地,保证十字路口道路畅通无阻;计生办的女同志负责打扫镇大院里的卫生,包括门窗、玻璃的清洗;党政办的同志则负责准备领导要检查的资料及机关饭堂的维修。
  因为县委领导说了,要在机关饭堂吃个便饭,而机关饭堂的墙壁就像同志们宿舍里的墙壁一样,因为长年漏雨,墙面早已经卷了起来,而且还留下了大片的像晚霞时的云彩,又像画家创作的美丽的水墨画,只是颜色是淡黑色罢了。天花板也因变形掉下来了一大片,留下了黑乎乎的一个大洞,时不时的掉下些土块,白天或者光线好的时候可以直接看到上面的房梁。
   这些必须马上维修、清理,要给新上任的负责包抓太平镇的县委常委、组织部长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不用说,找人粉刷墙壁、维修屋顶这些日常杂务自然而然的就落在了党政办的男同志身上,为了完成任务,熬夜至深夜一两点钟也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终于迎来了第二天,早上,灶夫风风火火的跑到了办公室主任那里叽里咕噜的说了一会儿,原来是听说今天中午县上领导要来吃饭,而她也很清楚自己的厨艺有几斤几两,怕不能承担大任。
   办公室主任马上向党委牛书记反映了这一重要情况,也及时得到了批复:临时聘请大厨!拨两个女同志去帮厨,再专门调三个女同志负责给县委领导端饭!
   早饭前,镇党委牛书记走进了职工饭堂检查验收,看了看连夜赶刷的墙壁和换补的天花板以及拖的发亮的地面,满意的点了点头,无意中又看到了饭堂里掉了腿的四个连座的简易的饭桌又皱起了眉头说,县委领导咋能坐那样的饭桌?去找找看有没有雅座的饭桌!于是撤出了原有的饭桌,在镇上大酒店里租到了两套崭新的雅座饭桌。
   早会时宣布:今天的中心工作就是按照昨天的安排,各负其责,再次打扫清理卫生,迎接好县委领导检查;沿路驻村的驻村干部迅速下乡,将进村征收合疗基金工作先放放,负责打扫好村委会卫生、整理好各种资料,等待县委领导随时检查。
   所以,作为王家湾村的驻村干部龙云飞就只能呆在这里,等着。
   正当龙云飞掏出手机想再次看时间时,手机响了,来电话的是邻村的驻村干部王涛,他告诉龙云飞刚听在镇上负责招待的小李说县委领导已经到镇上了,可以回去了。
   回到了镇上已经快一点了,龙云飞看到院子里比平时多停了几辆高级轿车,牛书记房间的防盗门紧闭着,饭堂窗台上摆满了空碗,院子里站了好多拿着碗的同志,围在一起低声笑着议论着,时不时的向饭堂里的雅座瞟上几眼,现在雅座上摆满了聘请的大厨做的拿手好菜,飘出阵阵香味,饭桌上一瓶刚刚开封的六年西凤仿佛在向大家微笑。
   小李进去送了盘水果和一条“芙蓉王”,刚一走出来,马上就有几个同志围了上去,问啥时吃饭?快饿死了!听说县委领导今天只检查了一个村,现在正在和镇上领导在牛书记房间里开会,不知道讨论些什么,还得继续等下去。有几个同志饿的不耐烦了,低声骂了几句,向门口走去说去饭馆吃饭,再不吃就要出人命了。其他的同志依然继续等着,小声议论着。
   谢天谢地,县委领导大老爷终于出来了,牛书记满脸笑容陪着一个中等个子,大腹便便的男的走了出来,一眼就可以看出那人可能就是新上任的县委常委、组织部长,后面还跟着其他的县上领导及镇上领导,还有两个看起来像是县电视台记者或者县信息办的同志,不时的给组织部长和牛书记照相,大家很自然的向饭堂的雅座方向走去。
   过了一会儿,牛书记从机关饭堂走了出来说,县委领导正在喝酒呢,可能还要等会儿才能下旗花面,要不先给同志们先下片片面吧。
   这时,同志们像得到了大赦一般,纷纷拿起碗,一窝蜂的涌进了操作间,抢了碗片片面蹲在院子里的台阶上大吃起来,粗鲁的吃相招来过往上厕所的群众惊讶的目光,一个同志边吃边说,像这样的一碗面在平时恐怕要卖四块钱吧?另一个同志咽下刚吞下的面条,睁大眼睛说,四块钱哪能买到这样的面,菜这么多,竟然还有肉,五块钱都是便宜的!
   龙云飞抢了两碗面吃了,看着继续打饭的同志,洗了碗,笑了笑,走进自己的房间,这时都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过了好一会儿,同志们才陆续吃完饭,开始洗碗、离去。
   县委领导这时也吃完了便饭,红着脸,醉醺醺的钻进车里,在牛书记弯着腰,陪着笑,双手举起的好像投降一样的那标准的“牛式”欢送告别方式下,满意的走了。牛书记看着县委领导的车出了镇政府的大门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双手搓着,笑了笑,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早会上,牛书记严厉的批评了昨天中午没有在机关灶上吃饭的同志,“可能大家觉得我在多管闲事,在哪吃饭是自己的权利,可是我还是要说,我们作为领导,有时要陪上级吃饭,那是身不由己的,没有办法的事,我们有些同志你凭什么去街道的饭馆吃饭?你可知道那样的行为,会带来多恶劣的影响,群众会咋看待我们?虽然你在外面也是吃一碗面,可是必定要比在机关灶上贵一两块钱,前几天我陪同县委书记对贫困户进行冬季慰问,你们可知道他们日子有多苦?好几对夫妇都是残疾人,还有孩子在上学,住的是土木结构的房子,家里的家具、炕上的被子破旧的都无法形容,当时看的我眼泪都掉下来了,你们要是有那个浪费的钱,就省下来捐给他们,县委领导都能在机关灶上吃便饭,给我们做节俭表率,我们还能说什么呢?”

  淅川县大石桥乡供电所的冉所长冲过热水澡,冲走了浑身的汗水味,但冲不走身上的疲惫,还未顾上吃晚饭,就有人敲门,推门一看,是清风岭的杜支书和李老师。
  “冉所长,给你送钱来了。”李老师说着,把500元钱双手递给冉所长,“这是你的军令状,还给你!”
  杜支书也真诚地说:“我老杜一辈子不服人,但今天服了你了,你赢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呢?还得从中午的狂风雷雨说起。
  三伏天,热,热得大黄狗见了主人也懒得摇头摆尾,专找阴湿处卧下来,吐着嫩红的舌头直喘粗气。
  正午,人们都在空调间里做着凉爽的梦。
  一阵风儿刮过,乌云翻卷而来,吞噬了头顶上的骄阳,天暗了下来。
  一道刺眼的光闪过,天空象被狰狞的闪电犁开了一个大口子,接着是一个响雷,震耳欲聋,雨点子像酒盅一样落到地上。
  狂风像脱缰的野马,“忽”地一声把门撞开, 冉所长打着呵欠赶紧去关门,一边在心里说:“可别让线路出现毛病啊!”
  俗话说,怕处有鬼,痒处有虱。苍天大地还在混沌一片时,就有电话打来,6号台区触电保安器报警。
  雨还在下着,风还在刮着,闷雷还在响着,冉所长坐不住了,马上开始拨电话,但信号不好,于是他顶风冒雨赶到会议室,通过人传人,通知了所里所有职工。
  “召开紧急会议,灾情就是命令,咱这里一共有8个台区,其中,6号台区告急。会议以后,无论雨停与不停,所里除了门卫,咱统统下乡去包片,抓紧查清线路故障,逐杆子查,锁定目标,抢修线路。小李负责1、2号台区,老王负责3号,老马,你去4号、5号,张力,8号台区远,你年轻,你去。郭芬,你是女同志,你去7号。故障排除后,每人都写出书面材料,存档。任务完成后,等候通知,哪里问题大,咱在那里执勤。”
  “6号谁去?”有人问。
  “我去。”所长说。
  “可是,你昨天才和那里的村支书吵过架,换换人吧!”善解人意的郭芬说。
  “现在是火烧眉毛的时候了,抗汛是压倒一切的任务,谁还去计较个人的恩恩怨怨,老冯,你在所里守好家,其余人员现在开始行动。”
  这个冉所长,当过兵,办任何事都雷厉风行,他下达过任务以后,马上推出摩托,第一个冲出了供电所大门。
  6号台区在清风岭村,冉所长风风火火来到电工房,门锁着,他有些生气,今天突击检查,没想到这么严峻的时刻,值班电工不到岗,不按制度处罚,他就不知道岗位的重要性!所长掏出电话正要找人,一位村民过来告诉他,西凹的一棵大树被大风刮倒了,大树压着电线,扯坏了好几根电线杆子,电工冒雨到那里查看险情去了。
  看来是冤枉了电工,所长暗自庆幸,没有贸然训斥人,他二话没说,匆匆赶到西凹,这里已经围了不少村民,杜支书也在这里,见了所长,他不好意思地抓抓头皮,说:“冉所长,昨天误会了,对不起。”
  “你说什么呢,现在咱抓紧研究一下怎样抢修线路,顾不得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冉所长坚定地说。
  “唉,风太大了,这损失可真不小,抢修好线路,估计得三天时间。”杜支书叹了一口气。
  “今天就是到半夜,也要让你家的灯亮起来!”冉所长说。
  “吹牛吧?现在已经三点多了,排险任务这么大,你能有通天的本领?”杜支书说,一半是轻蔑,一半是激将。
  “都什么时间了,我还和你开玩笑?父老乡亲作证,如果今天我通不上电,明天我买1000斤西瓜慰问大家。”冉所长说完,掏出500块钱交给了身边一位戴眼镜的李老师,“大家看好,这就是军令状!”
  李老师主持公道:“杜支书,你也该表示表示吧。”
  杜支书正要掏钱,冉所长伸出大手按住他的口袋,说:“老哥,我求你,现在你出面组织一下劳动力,帮忙立竿子,拉线,如果你不配合,我只有向父老乡亲赔罪了!”
  杜支书说:“你说什么话,现在抗汛迫在眉睫,需要多少人,我给你喊。”
  “我们都参加!”围观的村民们异口同声地说,“冉所长为的是我们能用上电,他豁出去了,我们要是后退,就是脓包!”
  这时,清风岭台区的值班电工李冉冉一身泥一身水地赶过来,喘着气说:“冉所长,大树压住电线,两根电线杆被拽倒,还有4根半弯着身子,电线短路。”
  冉所长掏出一盒烟,递给杜支书,说,“给老乡们发发,大家出出主意,看怎样才最省事!”
  “那还用说?把电线杆子扶正不就完事了?”柱子生来快言快语。
  “说的轻巧!”电工李冉冉说:“坡陡,地面湿,7号电杆横倒在山路上,其中一端的下面是5米多高的土坎,8号电杆倒在红薯地里,电杆底部翘上了天;两根杆子间的线崩得紧紧的,钻进了地面,5号、6号和9号、10号杆子都倾斜在一边,拆除这些,不但难,还危险。”
  “重走一条线路怎么样?”李老师出主意,“重立竿子重新组装线路,这些有毛病的电器设备等天好后再拆除也不迟。”
  “是个金点子!”冉所长一听,来劲了,可马上又犯难了,“电线杆子、电线、横担、瓷瓶等等这些电器设备不在一处,现在组织人马朝这里送,起码得半天,看来这条道行不通。”
  “行得通!”杜支书说,“我来想办法!”
  “什么办法,快说!”冉所长瞪大眼睛。
  “村里王登魁刚刚买了10空线路的电器设备,准备这两天找人架电,我去找他先借来,等总线路架设好后,所里再把东西买回来送给人家,这不省去了很多事吗?”杜支书说,“不过,大电修好后,所里派技术工来帮人家架电,人家集约了百十亩土地,准备种果树,马虎不得!”
  “支持三农,义不容辞。这好说,到时间我亲自来,现在你去沟通。”
  杜支书也是性情中人,马上给王登魁打了电话。王登魁见是支书出面担保,就也爽快地答应了。
  说干就干,在冉所长的指挥下,电工们陆陆续续赶到了,在杜支书的周旋下,村民们拿来了镐、锨、镢头,挖掘机也来了,人们纷纷加入到了立竿子、整线的行列,那种齐心协力,群策群力的劳动场面能使铁石融化……
  雷电过后,太阳一出来,晒得水蒸气四处弥漫,旷野里更像烧烤店,烈火考验人,更考验了淅川县大石桥乡的电工和清风岭村的干部群众。
  太阳落山时,线路接通;夜幕降临时,测试成功大石桥西部清风岭台区全部通电。
  大家欢呼雀跃,回家的路上,李老师眉飞色舞地讲今天下午的会战场面,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才想起身还装着冉所长的军令状,他马上找到杜支书,两个人马不停蹄地骑上摩托,赶到供电所,上演了文章开头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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