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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说

神秘岛--第七章 第七章 吉丁-史佩莱站在海边,两臂交叉在胸前,一动也不动地凝视着大海,东方的水平线上遮着一层层浓厚的乌云,它飞快地往头顶上扩张开来。风已经很大,随着夜色的降临,天变得更冷了。天空呈现出一幅险恶的景象,可以清楚地看出,这是暴风雨的前奏。 赫伯特进了“石窟”,潘克洛夫向通讯记者走去。史佩莱正在出神,没有发现有人向自己走来。 “今天晚上恐怕要起暴风了,史佩莱先生,海燕是喜欢暴风雨的。” 这时候通讯记者转过身,他看见潘克洛夫,第一句话就说: “你记得海浪把我们的伙伴卷走的时候气球离海岸有多远?” 水手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他想了一会,然后答道: “至多两锚链。” “一锚链有多长?”吉丁-史佩莱问道。 “大约有一百二十寻,也就是二百米的光景。” “那么,”通讯记者说,“赛勒斯-史密斯失踪的地方离岸至多不过四百米?” “差不多。”潘克洛夫说。 “他的狗也是在那里失踪的吗?” “是的。” “我认为奇怪的是,”通讯记者接着说,“假如说是我们的伙伴死了,托普也淹死了,难道狗和它主人的尸体都冲不到岸上来吗?” “这一点也不奇怪,海里的风浪这么大,”水手答道。“而且海水也可能把他们带到更远的地方去的。” “那么,你认为我们的朋友已经死在海里了吗?”通讯记者又问道。 “我认为是这样。” “潘克洛夫,你的经验我当然佩服,”吉丁-史佩莱说,“现在不管他们是不些是真死了,我总觉得在赛勒斯和托普一起失踪的这件事情上,有地方是没法解释和不合情理的。” “我也希望我能跟你一样想,史佩莱先生,”潘克洛夫答道。“可惜的是,在这个问题上我的想法已经肯定了。”水手说完,就回“石窟”去了。炉架上噼噼啪啪地燃烧着烈火。赫伯特刚扔了一抱干柴在上面,火焰把通道里最暗的地方都照亮了。 潘克洛夫马上就开始做饭。按理说饭食中最好能增添一些吃得饱的食物,因为他们都需要恢复体力。他们把大串的锦鸡留到第二天,将两只松鸡拔了毛,叉在棍子上,在旺盛的火焰上烤了起来。 晚上七点钟了,纳布还没有回来,这使潘克洛夫非常不安。他们担心这个伤心的人会在这陌生的土地上遇见什么意外,或是因为绝望而自寻短见了。但赫伯特看法完全不同。他认为纳布没有回来是由于发现了新的线索,因此延长了寻找的时间。并且,每一个新的发现都是对赛勒斯-史密斯有利的。假如不是怀着希望,纳布为什么还不回来呢?也许他发现了痕迹,一个脚印,或者是什么残留的东西,因为有这些才把他引对了路。也许他现在正在沿着线索寻找。甚至也许他就在他主人的近旁。 少年这样推测,这样谈出自己的看法。他的同伴们听着他说。通讯记者独自默默地表示同意。然而潘克洛夫认为纳布多半是沿着海岸走得比前一天更远了,还没有来得及回来。 赫伯特不知为什么总是感到坐立不安,他几次表示要出去找纳布。但潘克洛夫跟他说这是没有用处的,在黑暗和陰森森的天气里,不可能找到纳布的踪迹,还不如在家里等他回来。假如到第二天纳布还不回来,潘克洛夫会毫不犹豫地和他一起去找的。 吉丁-史佩莱同意水手的意见,也劝他最好不要再分开,赫伯特只好放弃自己的计划,但是两颗大粒的泪珠却从他的眼睛里滴了下来。 通讯记者不禁将这慷慨侠义的孩子紧紧搂在怀里。 天气变了。一阵狂风从东南方吹来,刮过海滨。奔腾澎湃的海水冲击着礁石。倾盆大雨被暴风吹得和滚滚灰尘一般。岸边笼罩着一团激起的雾气,砾石在风浪的逼迫之下撞击在海岸上,好象成车往外倒似的,发出哗啦啦的巨响。大风飞砂走石,给雨水造成的烟尘里增添了一种矿质的尘土,这两股力量汇合在一起成了一股不可抵挡的力量。旋风在河口和峭壁之间打转,阵阵旋涡怞打着峡谷间的流水。“石窟”里冒出来的烟也被顶回到缝隙里去了,通道里烟气弥漫,呆在里面很不舒服。 因此,等松鸡烧好以后,潘克洛夫就把篝火熄灭了,只留下几块火炭在灰烬里。 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纳布还没有回来。毫无疑问,是可怕的天气把他阻拦在外边了。他一定已经找到藏身的洞袕,打算等到暴风雨停了以后,或者至少是等到第二天再回来,现在要想去接他,或是打算把他找回来是不可能的。 晚餐吃的是猎得的野味;松鸡肉非常鲜美,潘克洛夫和赫伯特打猎累了一天,肚子很饿,更是吃得津津有味。 晚饭以后,大家都睡到前一晚自己所占的角落里去;水手四仰八叉地躺在靠火的地方,赫伯特在他身旁很快就睡着了。 夜渐深,外面的风雨也愈紧,还记得那天把这群俘虏从里士满带到太平洋岛屿上来的情况吧,最后就变得跟那天差不多了,暴风雨在春秋雨季特别频繁,经常酿成巨灾,在无边天际的海洋上,什么也阻拦不住它,因此尤其可怕,一个毫无屏障的东海岸在这种可怕的狂风袭击下的惨象是难以形容的。 幸而堆成“石窟”的岩石是很牢固的。这是些巨大的花岗石堆成的“石窟”,有几座不怎么牢固,风吹过来好象连地基都晃动了。潘克洛夫枕在岩石上,可以感觉到它们在自己的头底下频频震动。他一再安慰自己——正正经经地安慰自己——不必害怕,他们的避难所是不会倒塌的。可是他也听见高地的顶上有石头被风刮走,掉在海滩上,有几块甚至落在“石窟”的顶上,有的被垂直卷起来,裂成小块往外飞射出去。水手两次爬起身来,一面借着通道入口的地方挡着身子保住自己的安全,一面往外看。雨并没有什么了不起,可以不必害怕,于是他就回到篝火前的铺上,火炭还在灰烬中爆裂作响。 虽然外面风雨在咆哮,雷声隆隆,但赫伯特还是睡得很熟。最后潘克洛夫也困了,航海的生涯使他对什么都习惯了。只有吉丁-史佩莱焦急得睡不着觉。他埋怨自己没有陪纳布一块儿去。显然史佩莱还没有放弃一切的希望。使赫伯特心神不宁的预感同样也使他放心不下。他满脑子想的都是纳布。为什么纳布没有回来呢?他躺在沙地上翻来复去,几乎完全不理会外面的狂风暴雨,他有时合上沉重的眼皮,但仅仅是一会儿,往往又突然想到什么立刻重新睁开。 夜色已经深沉了,大约在第二天早上两点钟的时候,正在酣睡的潘克洛夫突然被推醒了。 “怎么回事?”他醒过来喊道,同时马上恢复了他的神志。这是一般水手所独具的本领。 通讯记者在他上面俯着身子说: “听,潘克洛夫,听!” 水手竖起耳朵,但是除了外边的风雨声之外,听不见其他什么响动。 “那是风。”他说。 “不,”吉丁-史佩莱答道,他又听了一会,“我好象听见……” “什么?” “狗叫的声音!” “狗!”潘克洛夫跳起来喊道。 “是的……狗叫……” “不可能!”水手说。“并且,在暴风雨里怎么……” “别说话……听……”通讯记者说。 潘克洛夫又仔细听了一会儿,果然在风雨间歇的时候,听见远处好象有狗叫的声音。 “是不是?”通讯记者紧紧地握住潘克洛夫的手说。 “是……是的!”水手答道。 “是托普!是托普!”赫伯特一醒来就喊道。于是三个人一起向“石窟”的洞口冲去。他们想出去却非常困难。大风把他们吹得倒退。最后终于出去了,但是只能一动也不动地倚在岩石上。他们四面张望了一下,然而没法开口说话。夜色非常昏暗。海洋、天空和陆地都变成漆黑的一片。连一丝亮光都看不见。 通讯记者和他的伙伴们就这样站了几分钟,他们在狂风中毫无办法,浑身都被雨打湿了,眼睛让风沙迷得睁不开。 在暴风雨稍微停歇的时候,又听见狗叫了,他们断定声音的来源离这里还相当远。 一定是托普!然而它是孤零零的还是有人和它在一起呢?多半是孤零零的,假如纳布和它在一起,它一定能够往“石窟”来。潘克洛夫没法使别人听见他的话,就捏了一下通讯记者的手,意思是叫他“等一会儿!”然后水手就回到“石窟”里去了。 工夫不大,他拿了一束点着的干柴跑出来,把它扔在黑暗里,同时吹起了尖声的口哨。 好象远处就在等这个信号似的,狗叫声立刻接近了。不久以后,一只狗跑着跳着到通道里来。潘克洛夫、赫伯特和史佩莱都跟着它跑了进去。 火炭上加一把干柴,通道被照亮了。 “是托普!”赫伯特喊道。 果然是托普,它是一只美丽的盎格鲁——诺尔曼杂种狗,由于具有这两个品种的特点,它跑得既快,嗅觉又灵。猎狗特别需要具备这种优点。这正是工程师赛勒斯-史密斯的狗。但它是孤零零的!纳布和它的主人都没有和它在一起! 托普并不知道这里有个“石窟”,它的直觉怎么会把它直接带到这儿来的呢?这似乎是不可思议的,特别是在这茫茫的黑夜里,在这样的暴风雨中!更奇怪的是:托普显得既不疲倦,又不劳累,甚至身上连一点烂泥也没有!……赫伯特已经把它拉到自己的身旁来,拍着它的头,托普用它的脖子来回磨擦着少年的手。 “狗找到了,它的主人还能找不到吗?”通讯记者说。 “但愿上天保佑!”赫伯特说。“我们去找吧!托普会领路的!” 潘克洛夫没有表示反对。托普回来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的。他说:“那么走吧!” 潘克洛夫仔细盖上灰堆里的火炭,又添了几块木柴在里面,使篝火能一直维持到他们回来。托普发着短促的叫声,好象要大家跟着它走似的。于是潘克洛夫用手帕把剩余的晚餐包起来带在身上,随着狗向外冲去,他的后面紧跟着通讯记者和少年。 这时候风雨正急,也许正在威力最大的时候。云端里没有丝毫月光透出来。要想直线前进是很困难的。最好还是跟着托普走。他们就这样做了。通讯记者和赫伯特紧跟着托普,水手走在最后。要想说话是不可能的。雨并不太大,然而风势非常猛烈。 但是有一点对水手和他的两个伙伴是有利的。这时刮的是东南风,正吹在他们的背后。大风在他们的身后扬起烟尘,但对于他们的前进毫无阻碍,如果风沙迎面扑来,那就没法抵挡了。一句话,他们常常不由自主地跑得很快,要想站住脚都不容易,尤其是希望给他们带来了力量。这一次他们并不是漫无目标地沿着海岸前进。他们深信纳布已经找到他的主人,因此才把忠实的托普打发回来喊他们。但是工程师是不是还活着呢?会不会是纳布喊他的伙伴们来一起给不幸的史密斯料理后事呢? 走过悬崖以后,赫伯特、通讯记者和潘克洛夫都小心地站在一旁,停下来喘息。岩石的转角有一个能避风的地方,经过这一番劳累——也就是十五分钟的奔跑——他们可以在这里歇一口气了。 现在他们彼此已能听见对方的话,而且也能够张嘴回答了。少年刚提到赛勒斯-史密斯,托普就发出几声急促的叫喊,好象是说,它的主人得救了。 “他得救了吗?”赫伯特反复地问,“得救了吗?托普?” 它叫了几声,表示回答。 他们又往前赶了。这时候潮水上涨了,在狂风的推动下,它达到了异乎寻常的惊人高度——这已经是春潮了。滔天的巨浪如同千军万马气势汹汹地奔腾过来,在礁石上撞击得粉碎,潮水大概把整个的小岛都淹没了,当时他们完全看不见它。现在沿岸已经没有长堤保护了,海滨直接遭受着大海的侵袭。 水手和他的伙伴们才离开悬崖,暴风就立刻重新向他们展开了攻势。虽然他们在大风里弯腰前进,但还是跑得很快,托普在前面领着路,方向固定,毫不犹豫。 他们朝着正北在上走去,右边是一片茫茫的大海,波涛在狂风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左边是一片漆黑的土地,没法想象是什么样子。可是他们觉得那里比较平坦,因为风吹过去毫无阻碍,不象刮到悬崖上那样又折回来。 清晨四点钟的时候,他们估计大约已经走出五英里以外了。陰云稍微上升了一些,风里的水气虽然少了,但还是冰冷刺骨。由于衣服单薄,潘克洛夫、赫伯特和史佩莱都冻得受不了,但是他们丝毫也没有诉苦。他们决定跟随着托普,这头机灵的畜生走到哪里,他们就跟到哪里。 将近五点钟,天开始破晓。头顶上的迷雾比较稀薄。陰云的四周镶着一道浅灰色的边缘。在一带晦暗的天空下,一线白光清晰地标志出水平线,浪涛上端闪着动荡不定的亮光,水花又重新变成白色的了。这时候,左边丘陵起伏的海岸开始模糊地显现出来了,但也只是象黑底上的灰点那样难以辨别。 六点钟的时候,天亮了。密云迅速升起,水手和他的伙伴们离开“石窟”大约已经有六英里了。他们沿着一道宽阔的海滩前进,这一带沿海有很多礁石,不过都隐没在很深的海水中,很少露出水面。左边好象是一片广阔的沙丘,长着许多笔直向上的蓟草。这里没有悬崖,面临海洋的地方没有任何屏障,只有一堆堆错综零乱的山石。树木三三两两地丛生着,树身向西倾斜,枝干也朝着这个方向。在西南面的远方,伸展着森林的边缘。 这时候托普变得非常焦急。它跑到前面去,然后又跑回来,好象求他们走得快一些似的。然后它就离开了海岸,神秘的直觉,促使它毫不犹豫地一直在沙丘中走去。他们跟在后面。周围完全象一片沙漠。没有任何生物。 这片沙丘非常广阔,是由许多山石,甚至还有一些小山组成的,分布得很不平均。整个的地形象一个沙上做成的瑞士模型,只有具备惊人的直觉,才不至于迷路。 离开海岸以后五分钟,通讯记者和他的两个伙伴到了一个洞口,这个洞在一座很高的沙丘背后。托普在这里停住了,它一声比一声清楚而响亮地叫起来。史佩莱、赫伯特和潘克洛夫向洞里走去。 一个人直着身子躺在草铺上,纳布跪在他的旁边…… 躺在那里的正是工程师赛勒斯-史密斯。 ------------------------------ 飞扬网络书屋(http://yunfeiyang。126。com)

神秘岛--第八章 第八章 纳布一动也不动,潘克洛夫只问了一句: “还活着吗?” 纳布没有回答,史佩莱和水手的脸色都变了。赫伯特紧握着双手,呆呆地站在那里。可怜的黑人由于伤心过度,显然既没有看见他的伙伴,又没有听见水手的话。 通讯记者跪到赛勒斯-史密斯僵卧着的身体旁边,解开他的衣服,然后把耳朵凑在他的胸前。 一分钟就好比一世纪那么长!好容易一分钟过去了,这时,他努力倾听着极其微弱的心脏跳动声。 纳布微微挺直了身子,两眼发直,却什么也没有看见。由于悲伤过度,他的面容已经完全改变了,人们几乎已认不出他了。他以为他的主人已经死了。 经过很长时间的仔细检查以后,吉丁-史佩莱终于站起身来。 “还活着呢!”他说。 潘克洛夫紧跟着也跪到工程师的旁边来,他也听到一阵心跳声,甚至唇边还觉得出有一丝呼吸。 赫伯特一听见通讯记者的话就出去找水。他在一百英尺以外发现一条清澈的小溪,大概是由于下雨的缘故,水上涨了,溪里的沙粒把流水滤得非常干净。但是赫伯特找不到盛水的器具,沙丘上连一枚贝壳也没有。少年想不出什么办法,只好把他的手帕浸在小溪里,然后急急忙忙地跑回山洞去。 幸亏湿手帕足够吉丁-史佩莱应用的了,他只想使工程师的嘴唇湿润一下,冷水几乎立刻发生了奇效。史密斯的胸部吐出一口气,似乎想说话。 “我们一定要救活他!”通讯记者大声说。 纳布听了这话,又产生了一线希望,他解开主人的衣服,查看他受伤没有;他的头上、身上和四肢一点伤痕也没有,这的确令人奇怪。原来认为他一定是摔在乱石丛中,然后才挣扎到波浪达不到的地方,但是居然不留任何痕迹,甚至连手上都没有伤,这是道理上说不过去的。 不过他们不久就可以得到解答。等到赛勒斯能够说话的时候,他就会把经过谈出来了。目前的问题是怎样把他救醒过来,看样子用按摩的方法可以达到这个目的,于是他们就用水手的绒衣进行按摩。 经过一阵剧烈的按摩,工程师苏醒过来了,他微微动了动胳膊,呼吸也逐渐正常起来。他由于精力耗尽而陷于瘫痪状态,肯定他说,假如不是通讯记者和他的伙伴们及时赶来的话,赛勒斯-史密斯就不可能活过来了。 “你以为你的主人死了,是吗?”水手对纳布说。 “是的,我认为是死了!”纳布答道,“要不是托普找到你们,把你们领到这儿来,我就要把主人埋起来,然后死在他的坟上了!” 赛勒斯-史密斯真是死里逃生! 于是纳布叙述了经过的情况。前一天黎明的时候,他就离开了“石窟”,爬上海滨高处往北走去,一直走到他曾经去过的那一带海岸。 纳布并没有对那里抱什么希望,他在海岸上、岩石里和沙滩上寻找,只不过想得到哪怕是一点线索,他特别注意潮水冲不到的海滩,因为靠海的一带潮水是会把所有的痕迹都冲刷掉的。纳布并没想把他活着的主人找回来。他只想找到主人的遗骸,能够亲手埋葬他! 他找了很久还是没有结果。这片荒凉的海岸上好象从来也不曾有过人迹。成千上万的贝壳散布在海水冲不到的满潮线上,没有一个看来象有人碰过,个个都是完整的。 于是纳布决定沿着海滨再走几英里。可能海水把尸体冲到相当远的地方去了。一般说来,如果海岸是较低的,而尸体就在不远的海面漂浮的话,那是迟早总会被潮水抛到岸上来的。纳布知道这一点,他想和他的主人见最后的一面。 “我又沿着海滨走了两英里,不论是水浅处的岩礁还是水高处的沙岸,我都仔细地观察了。最后我认为不可能找到什么东西,已经绝望了,可是就在昨天傍晚大约五点钟的时候,我在沙滩上发现许多脚印。” “脚印?”潘克洛夫喊道。 “是的!”纳布说。 “这些脚印是从水边开始的吗?”通讯记者问道。 “不,”纳布说,“全在满潮线上,其他的一定都被潮水冲掉了。” “说下去吧,纳布。”史佩莱说。 “我一看见这些脚印简直快乐疯了。脚印非常清楚,一直通到沙丘上去。我跟了四分之一英里,一面跑,一面注意不把它们踩掉。五分钟以后,天渐渐地黑了,我听见狗叫的声音。那就是托普,它一直把我带到这儿,带到主人的身边来!” 纳布最后谈到当他发现这个毫无生气的躯体时心里是多么悲伤,他看来看去也看不出一点活着的样子,起初只想找到主人的尸体,可是等到找着以后,他就进一步希望他活了。但是他费尽了力气也没有用!他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对这个最心爱的人尽自己最后的一次责任了!这时纳布想到他的伙伴们。毫无疑问,他们一定也希望再看一眼这个不幸的人。当时托普正在那里,难道他信不过这个忠实畜生的智慧吗?当然不,纳布一再重复着通讯记者的名字——在伙伴们之中,这个名字是托普最熟悉的——然后他指着南方,于是托普就朝着他指的方向跑去了。 托普依靠它那近乎神奇的直觉终于找到了它从来没有到过的“石窟”,找着了他们。 纳布的伙伴们聚精会神地听完了这段经过。 赛勒斯-史密斯一定是跨过重重的岩石,经过一番努力才从海里逃上岸来的,然而他身上却一点伤也没有,这一点他们实在不明白。工程师究竟用什么方法走完这一英里多的路,从海滨来到沙丘的这个山洞里,这一点就更没法解释。 “照这么说,纳布,”通讯记者说,“不是你把他带到这儿来的了?” “不,不是我。”黑人答道。 “很明显,是他自己到这儿来的。”潘克洛夫说。 “事实固然很明显,”史佩莱说,“但这实在令人难以相信!” 这件事只好等工程师亲自解释了,他们必须等到他能够说话。经过按摩,血液流通了。赛勒斯-史密斯的胳膊又动了一下,接着又动了动头,然后他说了几个字;但是谁也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 纳布弓着身子叫唤工程师,可是工程师好象没有听见,他的眼睛依然紧闭着。只有从他的动作上才看得出他还活着,他还没有完全恢复知觉。 潘克洛夫感到遗憾的是:既没有火,又没有取火的东西,他不幸忘记把焦布带在身上了,要不然用两块火石砸出火星来,就很容易把焦布点着。工程师的口袋里什么也没有,只有坎肩口袋里有一只怀表。现在必须赶快把史密斯抬回“石窟”去,这一点大家的意见完全一致。 在他们大力照护下,工程师开始恢复知觉了,他们都没有想到会这么快。用来湿润嘴唇的水使他逐渐苏醒过来。潘克洛夫想起带在身上的松鸡,他想把鸡肉汁加在水里做饮科。赫伯特还跑到海边去,带了两只大蚌回来。水手调制好饮料以后送到工程师嘴里去,工程师一面贪婪地喝着,一面睁开了眼睛。 纳布和通讯记者正俯伏在他身上。 “主人!主人!”纳布喊道。 工程师听见了,他首先认出纳布和史佩莱,然后认出其余两个伙伴,他无力地握了握他们的手。 他又说了几个字,可以看出即使在这个时候,他的脑子里也在考虑问题。这次大家听懂了。刚才他打算说的无疑也是这句话。 “荒岛还是大陆?”他喃喃地说。 “管他什么大陆荒岛呢?”潘克洛夫情不自禁地喊道,“有的是时间去看,只要你活着,我们什么都不在乎。” 工程师无力地点点头,然后好象睡着了。 他们没有打扰他的睡眠,通讯记者准备马上把史密斯抬到一个比较舒适的地方去。纳布、赫伯特和潘克洛夫离开山洞,向着一座耸立的小山跑去,小山顶上有几棵东倒西歪的树。一路上水手不由地重复着说: “‘荒岛还是大陆?’只剩了一口气还在想这个,多么了不起的人啊!” 潘克洛夫和他的两个伙伴爬上小山以后就开始工作了,他们什么工具也没有,只好赤手空拳去扳一棵树的粗枝。这是一棵类似海枞的树,已经相当干枯了,他们打算用这些枝干做担架,上面铺上野草和树叶来抬工程师。 他们一共用了将近四十分钟的时间才把担架做好,在这期间,史佩莱始终没有离开工程师,当他们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钟了。 他们回到洞里发现工程师刚从梦中醒来。他的脸色始终象死人那样苍白,直到这时候才逐渐正常。他稍微抬起身来,看看周围,仿佛想知道自己是在什么地方。 “你听我说话不觉得累吗,赛勒斯?”通讯记者问道。 “不累。”工程师说。 “我认为,”水手说,“如果史密斯先生再吃些松鸡冻,那么听起来一定会更省力的。史密斯先生,我们这儿有松鸡。”他一面说,一面把一些肉冻给史密斯吃,他还加了一些肉在里面。 赛勒斯-史密斯只吃了一点松鸡,剩下来的都由伙伴们分着吃了。他们正饿得厉害,这顿早饭对他们说起来未免太少。 “对啦!”水手说,“‘石窟’里有的是吃的东西,你知道,史密斯先生,从这儿出去一直往南,我们有一所房子,里面有房间,有床铺,还生着火,伙食房里有好几打鸟,我们的赫伯特管它们叫什么锦鸡。担架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只等你恢复了气力,我们就把你抬回家去。” “谢谢你,我的朋友,”工程师答道,“再等一两个钟头就走。现在你谈吧,史佩莱。” 于是通讯记者把他们的经历讲了一遍:气球怎样最后一次下坠掉在这沙漠似的陌生土地上(且不管它是荒岛还是大陆);怎样发现了“石窟”,怎样寻找他,当然也忘不了纳布的一片至诚,忠心的托普的智慧以及其他许多事情。凡是史密斯不知道的他全谈出来了。 “那么,”史密斯用微弱的声音问道,“你们不是在沙滩上把我救起来的吗?” “没有。”通讯记者答道。 “不是你们把我带到这个洞里来的吗?” “不是。” “这个山洞离海有多远?” “大约半英里,”潘克洛夫答道,“你感到奇怪吗,史密斯先生,我们看见你在这儿才感到奇怪呢!” “的确,”工程师说,这时候他渐渐复原了,他对这些事情极感兴趣,“真是太奇怪了!” “可是,”水手接着说,“你能告诉我们你掉在海里以后的情况吗?” 赛勒斯-史密斯沉思起来。他知道得很少。波浪把他从气球网上卷到海里。他起初下沉了几寻深。在往水面上升的时候,他朦朦胧胧觉得有一个活的东西在他身旁挣扎。那就是托普,它是从气球上跳下来救他的。当时气球已经不知去向。因为减少了他和狗的重量,气球就箭也似的飞了上去了。 他就这样掉在这怒潮澎湃的海洋里,这里离海岸至少有半英里。他拼命游泳,打算和波涛作一番斗争。托普咬住他的衣服,使他浮在水面上。但是一股激流向他冲来,把他一直带到北面去,他挣扎了半个钟头以后,就跟托普一起下沉到很深的地方去了。从那时候起,一直到他在朋友的怀抱中醒来,他什么也记不清了。 “不管怎么样,”潘克洛夫说,“你一定是被海水冲上岸的,然后才鼓起余力走到这儿来,因为纳布找到了你的脚印!” “是的……当然……”工程师若有所思地答道,“你们在海滨上没有发现人迹吗?” “一点影子也没有,”通讯记者说,“再说,假如真有人在紧要关头碰巧把你救了起来,那么离了大海以后,为什么又把你扔下来呢?” “你说得对,亲爱的史佩莱。告诉我,纳布,”工程师转过头来对他的仆人说,“不是你……你不会一时失去了知觉……那时候……不,那太离奇了……现在还有脚印留在那里吗?”史密斯问道。 “有的,主人,”纳布说,“这儿,在入口的地方,在小山背后,风雨打不到的地方还有。其余的都被暴风雨冲掉了。” “潘克洛夫,”赛勒斯-史密斯说,”请你把我的鞋子拿去比量比量,看看究竟是不是我的脚印,好吗?” 水手按照工程师的话去做了。当纳布带领着他和赫伯特去找脚印的时候,赛勒斯对通讯记者说: “这件事真是太奇怪了!” “简直没法理解!”吉丁-史佩莱说。 “现在先别考虑了,亲爱的史佩莱,我们将来再谈吧。” 不一会,纳布和赫伯特进来了。 毫无疑问,工程师的鞋子和脚印完全符合。因此沙滩上的脚印肯定是赛勒斯-史密斯留下的。 “好吧,”他说,“刚才我认为是纳布失去了知觉,照这么说一定是我自己了。我一定象害了梦游病似的,迷迷糊糊地走着,一定是托普把我从海里拖上来,然后把我引到这儿来的……过来,托普!过来,我的狗!” 这头美丽的畜生一面叫,一面跳到它主人的身边来,史密斯尽情地抚摩了它一阵。大家都认为再也没有别的理由可以解释赛勒斯-史密斯的得救了。这件事应该完全归功于托普。 将近十二点钟的时候,潘克洛夫问工程师,他们现在能不能抬他。史密斯没有回答,他表现了坚强的意志,居然努力站起身来。但是他不得不靠在水手身上,要不然他就要跌倒了。 “好!”潘克洛夫说,“把担架抬来。” 担架抬来了,交叉的枝干上铺着野草和树叶。史密斯躺在上面,潘克洛夫和纳布各抬着一头,于是他们就向海滨出发了。这一段距离有八英里。因为他们不能走得很快,而且还要不断地停歇,他们估计至少要六个钟头才能到达“石窟”。风还是很大,幸亏这时候已经不下雨了。工程师躺在担架上,还是用胳膊支持着身子,观察着海岸,特别是内陆。他没有说话,只是睁大两眼看周围的景物,高低不平的地势以及森林和各种物产无疑都在他的脑海里留下了印象,可是走了两个钟头以后,他就感到疲倦而睡着了。 五点半钟的时候,他们经过悬崖下,不久就回到“石窟”了。 他们停了下来,把担架放在沙地上,赛勒斯-史密斯在酣睡中还没有醒来。 可怕的暴风雨使这里的面貌大大改变了。潘克洛夫不由得吃了一惊。这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海滩上添了很多大石块。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水草、海藻和其他漂上岸来的水生植物。漫过小岛的海水显然曾经一直冲到巨大的花岗石壁底下。石袕前的泥土已经被汹涌的海浪冲去了。潘克洛夫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他急忙冲到通道里去,可是几乎马上就回来了。他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睛盯着他的伙伴们……火灭了,灰烬被水泡成一滩泥,留着代替火绒的焦布也不见了!海水一直灌到通道的最里面,“石窟”里所有的东西都被冲倒被破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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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岛--第九章 第九章 吉丁-史佩莱、赫伯特和纳布都知道了发生的事情。这件可能引起严重后果的意外(至少潘克洛夫这样认为)在忠实的水手的伙伴们身上产生了不同的反应。 纳布找到了主人满心高兴,根本不听、或者不愿意听潘克洛夫在说些什么。 赫伯特多少和水手有些同感。 通讯记者听了潘克洛夫的话以后,只是简单地说: “真的,潘克洛夫,我一点儿也不在乎!” “可是我还要重复一遍,我们没有火了!” “呸!” “也没有办法再生火了!” “没关系!” “可是我说,史佩莱先生……” “赛勒斯不是在这儿吗,”通讯记者答道。“我们的工程师不是活着吗?他会想法子给我们取火的!” “用什么?” “什么也不用。” 潘克洛夫还有什么好说的?他没有什么话可说了,因为实际上他也和他的伙伴们一样信服赛勒斯-史密斯。在大家的心目中,工程师就是一个小天地,他是一切科学和全部人类智慧的综合。和赛勒斯在一起,就跟在美国工业最发达的城市里一样。有了他就什么也不缺了;和他在一起不会感到失望。假如有人告诉他们,这块陆地将要被火山吞没,将要下沉到太平洋的深处,他们就会镇静地回答: “有赛勒斯在这里!瞧赛勒斯的吧!” 工程师躺在担架上,由于一路的颠簸,又昏睡过去,因此他们没法请教他。晚餐只好将就一些。松鸡肉已经吃光了,现在又没有办法烹调其他的野味。况且留下来的锦鸡也不见了。他们只好考虑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他们首先把赛勒斯-史密斯抬到中堂里去。在那里给他用海藻铺成了一个床铺,海藻还很干。工程师睡得很舒服,这可以使他很快恢复疲劳,无疑比吃任何营养品都更有好处。 黑夜来临了,气候随着风向转为东北风而变得十分寒冷。潘克洛夫在通道里分成的隔间都被海水冲毁了,寒风直灌进来,“石窟”里几乎冷得不能住人。幸亏大家把自己的外套和坎肩小心地盖在工程师身上,要不然工程师的处境就更加困难了。 赫伯特和纳布从海滩上捡了一大堆茨蟹回来,晚上只好拿它们当饭。除了这些软体动物以外,少年从高处岩石上搜集到一些可以吃的海藻,只有在潮水很高的时候,海水才冲得到这些高岩石壁的旁边。这是马尾藻属的植物,是一种昆布,晒干以后产生一种胶状物质,营养相当丰富。通讯记者和他的伙伴们吃了不少茨蟹,又吸了一些昆布的汁,味道还不坏。亚洲沿海地带有些地方的居民常常吃它。“不要紧!”水手说,“赛勒斯先生很快就可以帮助我们了。”天气冷得更加刺骨,他们不幸又没有御寒的办法。 水手心里非常焦急,千方百计地想要取火。纳布也帮助他试验。他找到一些干燥的地苔,用两块鹅卵石砸出火星来,但是地苔不容易起火,点不着,其实这种火星只不过是达到白热时发出来的一点光,完全不象用同样方法从火石里迸出来的火星那样稳定。因此试验的结果没有成功。 潘克洛夫虽然一点也没有把握,可还是接着干,他模仿着土人的方法,用两块干柴摩擦起来。他和纳布进行了一番剧烈的运动,如果根据新的理论把这种运动转化为热的话,那么肯定地说,连轮船的锅炉也可以烧开了!但还是没有结果。小木块固然磨热了,可是比起这两位劳动者身上的热来,还差得很远。 干了一个小时以后,潘克洛夫浑身大汗,赌气把木块摔在地上。 “不管他们怎么说,我也不相信土人是用这个方法取得火的,”他大声说。“再摩下去我的胳膊倒先要烧着了!” 水手否定摩擦取火的办法是没有根据的。土人经常用剧烈摩擦的方法使木柴着火。但并不是每一种木柴都能起火。此外,除了一般的方法以外,还有个“秘诀”,潘克洛夫摩不出火大概就是由于不懂这个“秘诀”的缘故。 潘克洛夫发了一顿脾气,一会儿就好了。赫伯特捡起他扔下的小木块,用力摩起来。这位健壮的水手看见少年还抱着成功的希望在干他已经失败的事,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摩吧,孩子,摩吧!”他说。 “我是在摩,”赫伯特笑道,“可是我也就是想使身体暖和一些,免得冻得直抖,并没有说要摩出火来;马上我就要和你一样热了,我的好潘克洛夫!” 不久,少年果然累得满头大汗。他们只好放弃这项工作,至少是当天晚上不再作取火的尝试。吉丁-史佩莱重复了足有二十次,说不能为了这一点小小的困难去打扰赛勒斯-史密斯。说完之后,他就躺到一个隔间里的沙铺上去了。赫伯特、纳布和潘克洛夫也同样躺了下来,托普睡在它主人的脚边。 第二天是3月28日,早上八点钟,工程师醒来了,他看见伙伴们都围在旁边看着自己,他还是象前一天那样,开口就问: “荒岛还是大陆?” 他最惦记的就是这个问题。 “我们还一点也不知道哩,史密斯先生!”潘克洛夫答道。 “你们还不知道?” “等你带我们到内陆去察看过以后,”潘克洛夫补充说,“我们就知道了。” “我想我是能够试一试的,”工程师说,他不费多大的气力,就站了起来。 “太好了!”水手大声说。 “我感到浑身软得厉害,”史密斯说。“给我一点吃的,朋友们,不久就会好的。你们不是有火吗?” 他们没有马上就回答。隔了几秒钟,潘克洛夫说: “唉!我们没有火,说得更正确些,我们现在没有火!” 于是水手把前一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他把那根独一无二的火柴的趣事也告诉工程师了,然后又谈到他打算用土人的方法取火而没有成功的经过。 “我们可以想办法,”工程师说,“假如找不到跟火绒差不多的东西……” “那怎么办呢?”水手问道。 “那么,我们就自己做火柴。” “化学火柴吗?” “化学火柴!” “这并不比昨天你那样更困难,”通讯记者拍了一下水手的肩膀,大声说。 水手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可是他也不反驳。大家都出去了,天气变得非常晴朗。太阳正从水平线上升起来,高大的悬崖上一层层的岩石被照得一片金黄,十分美丽。 工程师匆匆向周围看了一眼,就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赫伯特递了一些蛤蜊和马尾藻给他说: “我们只剩下这些了,史密斯先生。” “谢谢你,孩子,”史密斯说,“够了……至少今天早上够吃了。” 他津津有味地吃着这粗糙的食品,喝了几口淡水,这是用一个巨大的贝壳从河里舀来的。 伙伴们默默地看着他。赛勒斯-史密斯总算吃饱了,就叉着两臂说: “那么,朋友,你们还不知道命运把我们扔在荒岛上还是大陆上,是吗?” “是的,史密斯先生。”少年说。 “明天我们就知道了,”工程师说,“到那时候就没有别的事了。” “有的。”潘克洛夫说。 “什么?” “生火。”水手说,这个念头牢牢地占据了他的脑海。 “我们一定要生火的,潘克洛夫。”史密斯说。 “你们昨天抬着我的时候,我似乎看见西面有一座高山俯瞰着这片土地,是吗?” “是的,”史佩莱答道,“那座山一定相当高……” “好吧,”工程师说,“明天我们就爬到山顶上去,那时候就可以知道这片土地是荒岛还是大陆了。我再说一遍,到那时候就没有别的事了。” “有的,生火!”顽固的水手又说了一遍。 “他会给我们生火的!”吉丁-史佩莱说,“要耐心一些,潘克洛夫!” 水手瞪了史佩莱一眼,好象在说,“假如靠你的话,我们暂时就不要想吃烤肉了。”可是他没有说出口。 这时候史密斯并没有答话。他好象一点也不为火的问题而躁心。他沉思了几分钟,然后说: “朋友们,总的说来,我们的处境也许相当悲惨,可是也很明显,我们不是在大陆上,就是在荒岛上。假如是在大陆上,那是可以到达有人居住的地方的,只是费力多少的问题。要是在荒岛上呢,如果岛上有人,我们可以由居民帮助,想法子脱离这个窘境;如果岛上没有人,那就只好自己想法子了。” “一点也不错,没有比这个更明显的了。”潘克洛夫说。 “可是,不管是荒岛还是大陆,”吉丁-史佩莱问道,“你认为我们被风暴扔在什么地方了呢,赛勒斯?” “这我不能肯定,”工程师回答说,“可是我猜是太平洋里的陆地。当我们离开里士满的时候,刮的是东北风,风力很大,足可以证明方向一直没有改变。如果风向始终保持从东北到西南,那么我们就越过了北卡罗来纳州、南卡罗来纳州、乔治亚州、墨西哥湾、墨西哥本土的狭窄地带,然后是太平洋的一部分。我估计气球至少飞出六七千英里了。即使风向改变了半个方角,我们也一定被带到曼达瓦群岛,或是帕摩图群岛;可是如果风力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那么甚至可能来到了新西兰。要是真的到了新西兰,我们就很容易回故土了。不管是英国人或是毛利人,我们总可以找到几个可以打交道的。反过来说,假如这里不过是一个小群岛中的荒岛海岸,——这一点我们可以从那座能俯瞰周围的高山顶上看出来——那时候,我们就只能在这里做长期打算,考虑怎样舒舒服服地住下来了。” “‘长期’?”通讯记者喊道。“你说‘长期’,亲爱的赛勒斯?” “开始的时候最好把事情往最坏处想,”工程师说,“如果将来有一个好结果,就把它当做意外的收获。” “对,”潘克洛夫说。“不过,如果这真是一个孤岛的话,我还希望它不在船只的航线以外;要是那样就真倒楣了!” “在没有上山以前,我们还不能肯定应该指望什么。”工程师说。 “可是,赛勒斯先生,”赫伯特问道,“明天上山,你经得起劳累吗?” “我希望能做到,”工程师回答说,“这要看你和潘克洛夫是不是个又灵活又能干的猎手了,孩子。” “史密斯先生,”水手说,“既然你谈到野味,那么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能烤,我就一定能把野味带回来……” “不管怎么样,你把野味带回来吧,潘克洛夫。”史密斯说。 大家商量的结果是这样:这一天工程师和通讯记者留在“石窟”里,顺便视察一下海岸和上面的高地,纳布、赫伯特和水手还是到森林里去,一方面搜集柴火,另一方面只要遇到动物,不管是飞禽还是走兽,到手就抓。 大约上午十点钟的时候,他们出发了。赫伯特满怀信心,纳布兴致勃勃,只有潘克洛夫一个人在旁边嘀嘀咕咕: “假如回来以后家里有了火,那准是电火点着的。” 三个人一起爬上了河岸。走到河流拐角的地方时,水手站住了脚,对他的两个伙伴说: “我们先打猎,还是先砍柴?” “先打猎,”赫伯特答道。“你看,托普已经在搜找野味了。” “那么就打猎吧,”水手说,“等回来再捡木柴。” 大家同意之后,赫伯特、纳布和潘克洛夫就从一棵小枞树上各扳了一根粗枝,跟上托普,这时候它正在深草丛中乱跑乱跳。 这一次猎人们没有循着河道前进,而是直接深入丛林。这里的树木也是一样,大多属于松柏科,某些地方的松树比较稀疏,一丛一丛地生在一起,非常高大,根据它们的生长情况看来,似乎当地的纬度比工程师想象中的要高一些。林间的空地上有许多树桩,都因为年深月久渐渐磨秃了。这里遍地都是干柴,燃料简直烧用不完。过了空地以后,矮树林逐渐又密起来,想穿过去几乎都很困难。 这些树丛中没有一条现成的道路,要想找路走的确很不容易。因此水手走几步就折断一根树枝,以便回来的时候辨认。第一次他是和赫伯特循着河道走的,今天没有照上次那样走也许是失策了,因为走了一个钟头,什么动物也没有看见。只有一些小鸟,他们还没走近,鸟就被在树枝下乱窜的托普惊起来了。连锦鸡也没有看见,看样子水手只好回到森林的沼泽地带去,也就是上次他偶然钓到松鸡的地方。 “潘克洛夫,”纳布略带讥讽地说,“假如你答应带给主人的野味就是这些,那倒不需要什么火来烤它们!” “耐心点儿,”水手说,“恐怕回去以后没有的倒不是野味。” “你难道还不相信史密斯先生吗?” “是的。” “你认为他不会生起火来吗?” “要等到亲眼看见木柴在炉子里烧我才相信呢。” “既然主人那么说过,一定会有火的。” “等着瞧吧!” 这时候太阳还没有升到天空。于是他们继续进行探索,赫伯特发现一棵树上的果子可以吃,这样探索多少是有一些成绩了。这是一棵南欧松,松子非常好吃,是欧美温带地区的珍品。这棵树上的松子已经熟透了,大家一面吃,一面听赫伯特介绍。 “好吧,”潘克洛夫说,“拿海藻当面包,生蛤蜊当肉,松子当饭后的点心,对我们这些口袋里连一根火柴也没有的人说来,这一餐就算不错了!” “我们不应该埋怨。”赫伯特说。 “我并没有埋怨谁呀,孩子,”潘克洛夫说,“我只是再说一遍,这顿饭,肉太少了。” “托普找到什么东西了!”纳布一面喊,一面向一丛树木中奔去,托普已经钻到里面看不见的地方了,但还在叫。和托普的叫声夹杂在一起的还有一种奇怪的声音,好象是什么东西在哼。 水手和赫伯特紧跟着纳布跑去。很明显,假如那里有什么野味,现在首先应该考虑的是怎样把它捉住,而不应该讨论怎样烹调。 猎人才进入灌木丛,就看见托普咬着一只野兽的耳朵在和它搏斗。这只四足兽很象猪,差不多有两英尺半长,身体是深褐色的,肚子上的颜色比较浅,浑身的毛又稀又硬。这时候它的足趾紧紧地按在地上,趾间好象有脚蹼连着。赫伯特认得它是水豚,这是啮齿动物中最大的一目。 这时候水豚并没有和狗搏斗。它的眼睑很厚,眼珠陷在里面笨拙地转动着。也许它还是第一次看见人类。 纳布握紧了棍子正打算过去把它打倒,这时候它却挣脱了托普的利齿(因为托普只是咬住了它的耳朵边)低低地叫了一声,向赫伯特冲去,几乎把他撞倒,然后就跑进丛林不见了。 “该死的东西!”潘克洛夫喊道。 三个人马上跟着托普一起追上去,可是他们才赶上托普,水豚就跳到一个古松覆盖下的水池子里去不见了。 纳布、赫伯特和潘克洛夫呆呆地站住了。托普纵身跳进水池,可是水豚躲在水底没有出来。 “我们等一会吧,”少年说,“它很快就要到水面来呼吸的。” “它不会淹死吗?”纳布问道。 “不会,”赫伯特回答说,“它长着蹼足,几乎可以算是一种两栖动物。注意看着它。” 托普还是呆在水里。潘克洛夫和他的两个伙伴站在池边三面把守着,切断水豚的退路。托普在水面上寻找水豚。 赫伯特的话果然不错。几分钟以后它就露出水面来了。托普一下子跳在它的身上,拖住它不让它沉下去。过了一会儿,水豚被拖到岸边来,纳布一棍子便把它打死了。 “哈哈!”潘克洛夫叫着,他总是第一个发出胜利呼声。 “只要给我生上火,就可以把这只猪吃得只剩骨头了!” 潘克洛夫把水豚扛在肩上,他看了看太阳,估计已经有两点钟,就挥手喊大家回去了。 托普的直觉给猎人带来很大的好处,多亏这只聪明的畜生,他们才找到回去的旧路。只费了半个钟头的工夫,他们就到达了河边。 潘克洛夫还象以前那样很快地做了一个木筏,当然,假如没有火,这一切劳动就都白费了。木筏顺流而下,一直向“石窟”漂去。 还没有走到五十步,水手就站住了,他指着悬崖的转角,扯开嗓门欢呼了一声。 “赫伯特!纳布!瞧!”他喊道。 只见岩石丛中,有一缕轻烟袅袅上升。 ------------------------------ 飞扬网络书屋(http://yunfeiyang。12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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