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小桥老树

作者:小说

刚才的疯狂激情,如正负电子相遇一般,将侯卫东和小佳雌雄荷尔蒙暂时都消耗殆尽,两人相拥着休息。小佳额头泌出了晶莹的细小汗粒,面色微红,皮肤光润,而侯卫东在床上辅起了一个太字,只是太字的那一点松软无力,全无几分钟前的凶神恶煞。 休息了一会,小佳穿起睡衣起来倒水,又将音乐打开,让最流行的理查德曼的钢琴曲在屋里回荡。侯卫东从身体到心理上都格外的放松和温暖,他又想起了那句老话:“女人家,女人家,没有女人就不是家。”就诚恳地道:“我们结婚吧。” 天气刚过五月,温度却猛然间升到了三十度,屋里的空调也就开始启动,冷风吹到小佳赤裸的皮肤上,让她打了个冷颤,她连忙扔给侯卫东一床毛巾,调皮地笑了笑,道:“老公,你就这样裸体趟在床上求婚?一点都不浪漫。”说着话,又坐在床边。 侯卫东抚摸着小佳纤细的腰身,道:“我的浪漫是在骨子里,自然不需要作表面文章。” 小佳又趟下,靠在侯卫东的肩头,道:“绝大多数女人都是感性的,一朵鲜花,一次浪漫的晚餐,一场简约而大方的婚礼,上车时的搀扶,生病时的问候,这些都是小事,也是表面文章,但是就是这些微小的表面文章,会给一个小女人很强的幸福感,我是小女人,所以需要这种表面文章。” 小佳肌肤极为细腻。有一种丝绸的质感,侯卫东有手指从小佳的腰间滑过,不自觉在心里比较道:“小佳身材虽然不如段英丰满,却也凹凸有致,更有东方女子地味道。”想到段英,侯卫东吓了一跳,连忙将思路收了回来,继续着结婚的话题道:“明天我到你家去,去向你的爸爸妈妈求婚。” 三年时间,侯卫东从一穷二白的毕业生。变成了青林镇副镇长,很遗憾的是。这是益杨县青林镇副镇长,而不是沙州市的乡镇副镇长。含金量就大大降低了。但是,沙州新月楼的住房、益杨沙州学院的住房、上青林的碎石场、兴平村的条石场,以及精工集团20地股份,这些都是真金白银,也是侯卫东在求婚前充满底气的重要依靠。 此时,小佳地母亲陈庆蓉已经下岗,她们车间原本就是辅助车间。在全厂的改革中,率先为改革付出了代价,被辛劳工作了一辈子地工厂铁面无情地扫地出门,要强了一辈子的陈庆蓉暗地里流了许少眼泪,有小佳的支撑,她在经济上并没有问题。只是被人抛弃的事实,成为她心中的阴影。 恰值更年期,让她脾气颇大。 小佳想着母亲头上的白发。突然心里有些发酸,她翻身抱着侯卫东,道:“谢谢你在外面辛苦赚钱,要不然我爸妈的日子会很难过。” 她想起了今天在报纸上看到了一则新闻,道:“我今天上午看了报纸,说是有一家人全部下岗,有一天,那家读书地孩子就说,爸爸我好想吃肉,当爸爸的听了很难受,就到菜市场去,在肉摊前看了半天,想起儿子的话和咽口水的神情,就趁着摊主不注意,抓起一块肉就跑,结果被逮住了,摊主听说他全家都是下岗工人,就叹了口气,又扔了一块肉给他,这个男人回家做了一顿红烧肉,一家人吃得饱饱的,看着儿子撑得滚圆的肚子,男子一句话也没有说,晚上这个男子就跳了楼。” 讲到后面,小佳声音已是酸酸地,小眼圈也红了。 进入九六年以后,沙州市境内小型国有企业纷纷破产,据说中央要抓大放小,也就是说,只管大的,小的就自生自灭,特别是县属企业,多数都倒在了市场经济地枪林弹雨之中,侯小英、段英、陈庆蓉等女性,都曾是地属或是县属国营企业的落水者。 侯卫东安慰地摸了摸小佳圆润的肩头,道:“放心,我们是一家人,有我吃的,就有爸妈一口饭吃。” 美好的夜晚,提起这些现实问题,有些煞风景,因此侯了开满的最后两句话,就特意开起小玩笑,用以调节气氛。 小佳心里很温暖,道:“你有这个心就行了,我也不需要大富大贵,只要平平安安就行。” 说到这里,她不由得想起了步高,如果说是富贵,侯卫东虽然也算是有钱人,可是他的资产与步高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说学历,步高毕业于名牌大学,也强过侯卫东,但是,与侯卫东在一起,她就觉得特别幸福和自在,不仅是爱情,更是一种浓浓的亲情,这是步高身上不具备的东西。 两人议论了一会钻戒、婚纱、酒楼以及一些细节,谈到情浓时,又搂抱在一起。 侯卫东瞪着天花板,心里有些走神,想着曾经与外面小姐胡来的事情,就暗自发誓道:“以后再也不干这些烂事了。”可是,想到汉湖里恭敬有礼格外的温柔的女子,他又对实现这个誓言的决心产生了怀疑,再想起段英丰满白晰的身体,心道:“如果段英来找我,怎么办?” 正在胡思乱想中,放在桌上的手机又劈里啪地乱想了起来,侯卫东这一段时间被手机折磨得够呛,但是还是接过了电话,一看是苏亚军家时的电话,鸡皮疙瘩顿时就冒了起来。 虽然电话隔着数不清的田坎和公路,苏亚军身上的酒气还是准确地传了过来,“侯镇,好消息,今天死了两个人。” 侯卫东差点昏头,死了两个人不是好消息,不过他马上反应了过来,道:“交钱了。” 苏亚军是一个性格沉稳的人,平常话也不多,今天却是啰里啰索,道:“侯镇,今天这两人交钱别提多积极了,在办公室等我的时候,一家人都快急疯了,看着程义琳把钱收了,一家人就笑着出门了。” 放下电话,侯卫东见前面的强力,已使殡葬工作取得了成效,心里也颇为高兴,高兴之后就觉得有点不是味道,青林镇的老百姓并不富裕,普通农家一般拿不出五千块钱,多半是为了土葬而东拼西凑,但是,土地占用费是县政府六号令规定的,具体取费标准是镇里集体研究的,侯卫东作为分管副镇长,也只得按着这个要求办。 侯卫东在心里安慰了自己,“我只是执行者,没有必要心里不安。” 小佳见侯卫东接了电话便阴睛不定,关心地问道:“镇里有什么事情吗?” 侯卫东就将殡葬改革的事情简单谈了几句,小佳安慰道:“国家制定这个大政策是有道理的,这是为了节约珍贵的土地资源,在沙州附近,听说土葬费是一万多元,比青林贵得多。” 上青林石场上的事情,小佳一般不过问,具体的事情,侯卫东也很少与小佳谈起,这次与李晶全面的合作,算是一件大事,作为家庭成员,应该给小佳言明,但是事情涉及到李晶,这就有些麻烦,前一次麻贵送来的照片,虽然没有引起大波,却在小佳心中留着阴影,有事无事的时候,小佳总是拿着这事开涮。侯卫东几次想开口,但是想到明天就要到张家去求婚,今天说这事或许惹来麻烦,便忍住未说。 第二天天明,侯卫东特地挑选了一件比较正式的短袖衫衣,在镜子边看了许久,这才满意。 八点,两人出门,打出租车回家。 出租车司机眼窝挺黑,神情颇为疯倦,看到美女上了车,勉强打起精神,昨晚他开车,生意极好,接连跑了两个长途,晚上基本上没有休息,比平常多赚了三百多,这多出来的钱当然归他私人了,因而累是累,心里也挺高兴。 小佳见他不停地打哈欠,道:“师傅,慢一点。” 话音刚落,出租车上眼睁睁地就朝着一辆大货车冲了过去,只听得“砰”地一声巨响,追尾了。 侯卫东与小佳都坐在后排,倒没有受太大的伤,小佳手腕被碰青了,肿得老高,而侯卫东为了保护小佳,额头撞在出租车的钢制护栏上,更是吊了好大的一个包。 “今天这个样子,太不吉利了,就不回家。”小佳哭丧着脸,又道:“老公,你开车一定要小心,不能喝酒开车,不能疲劳开车,不能开快车,听到没有?” 求婚之路遇到车祸,这让小佳心情郁闷,回到家中,就心神不宁地看着电视,侯卫东逗她说话,她也没有什么兴致。 就这样闷了半个小时,小佳才缓过劲,道:“听说棂云寺的香很灵的,我们找时间去烧一柱,保佑我们平安。”侯卫东对这个提议很有些意外,道:“你什么时候也开始信这一套了,封建迷信害人,在乡镇是打击对象,你忘记了赵树理的小说了。” “宁可信其有,不愿信其无,至少,我可以寻求心理安慰。”小佳原来也不信这些风水之说,只是沙州建委的历届主任都是暗信风水之说,而建筑行业的大老板更是十有八九都对这民间之事笃信不疑,小佳在建委呆得久了,耳濡目染之下,也开始相信似是而非的东西了。 她扳着指头算了算,道:“现在见你一面可不容易,半个月才回来一次,我们今天中午请粟部长吃饭,请他出面做工作,争取早点调回沙州。” 侯卫东早就想给小佳说这个问题,就坐在小佳身边,用手揽着其肩膀,道:“我曾经承诺三年内调回沙州,可是现在形势变化了,想法也就需要跟着变化。” 小佳敏感地道:“你不想调回来吗?” “这一段时间我一直考虑何去何从的问题,我在青林镇很难进一步发展,调回沙州最有利于发展。但是目前岭西高速公路马上就要进入建设高峰,碎石量很大,我想在青林镇把这一笔大生意做完,经济实力更强的时候,再考虑调动地事情。” 这三年多,侯卫东接触了不少灰暗之事,根本不相信光凭认真工作就能在仕途上有所发展,因为整个官员的评价体系是掌握在上级手中,正所谓:“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他本能地意识到。如自己这般没有背景的人,要想进一步发展。难度很大,多赚钱,或许是另一条道路。 小佳想了一会,才道:“如果岭西高速路这一单生意做完,又接着来了一宗大生意,哪又怎么办?” “哪里有这么多的大生意。”侯卫东安慰道:“等岭西高速路完工,就立刻全力办调动。” “也没有必要把时间界限划得这么清楚。这两件事情可以同时进行,今天中午看能不能把粟部长请出来,同他的关系搞好了,办起事来就能事倍功半。” 侯卫东明白小佳的心思,就给粟明俊打了一个电话,“粟部长。我是侯卫东。” 接到电话的时候,粟明俊正在家里生闷气,买房子以及装修。将家里的存款腰斩了绝大部分,今天老婆又吵着要给女儿买钢琴,他就说暂时缓一段时间,老婆就不高兴,两人争吵了几句。 听说侯卫东要请全家人吃午饭,他犹豫了一下,想到了侯卫东对粟糖儿的援助之情,便道:“小侯,就有附近找一个地方,不必太破费了。” 新月楼是沙州的高档社区,随着入住地人家越来越多,其周围渐渐热闹起来,各种美食店亦陆续开章,小佳是建委办公室副主任,分管后勤这一块,对美食店很是熟悉,就订了一间叫做水陆空的中等餐厅。所谓水陆空,就是水中、地面、天空这三个地方地野味,菜价贵,但是环境好,更胜在新奇。 侯卫东和小佳在水苑居等了十来分钟,粟明俊一家三口才过来,粟糖儿见到了侯卫东,很是高兴,而粟明俊有心事,就显得稳重许多,粟夫人还在为钢琴的事情生气,脸上也就没有笑容,她今天能出来吃饭,也是看在侯卫东救粟糖儿地情份之上。 小佳当了二年多建委办公室副主任,为人处事颇有心得,与学生时代已有天壤之别,她懂得擒贼先擒其老婆的道理,当粟明俊一家人进来以后,她就与粟夫人坐在一起,逗着粟糖儿玩,又将粟糖儿一阵猛夸,两个女人的话题始终围绕着粟糖儿,粟夫人脸上表情亦丰富起来,不一会就与小佳谈得颇为投机。 粟明俊见老婆高兴了,心里也就放松了,他是分管综合干部处的副部长,对副处以上干部很熟悉,小佳现在是副科级,还没有纳入他的管理范围,对小佳也不熟悉,此时他见小佳人长得漂亮,又很有交际能力,便问道:“张主任什么时候当的办公室主任?” 小佳道:“我毕业以后就在园管处工作,后来调到了建委办公室,前年任的办公室副主任。” “你到园管处工作过,以前学地什么专业?” “我是沙州学院毕业的,生物专业。” 粟明俊与侯卫东碰了碰酒杯,吃了一口菜,这才道:“市委很重视园林工作,已把园林上升到了城市形象的新高度,目前正在筹建园林管理局,这是正处级单位,与建委平行,改革方案已经上报给市委常委会,原则上没有大问题。” 成立园林管理局的消息,早就在沙州传开了,但是一直没有准确的信息,从粟明俊口中说出来,就有很高的可靠性。 小佳心中一动,道:“粟部长,我在园林管理处工作过,对园林管理很有兴趣,专业也相近,能不能把我调到新局去?” 粟明俊不过是随口一说,听小佳愿意到园林管理局,倒有些意外,道:“建委可是好单位,怎么舍得调走。” 小佳前几年走得很顺,时间不长就成为建委办公室副主任,可是到了这一步以后,若想再往前走一步,难度就很大了,而且办公室工作时常要陪着领导喝酒、唱歌,这种声色犬马地生活,让她感觉很累。 “从我的个性来说,更适合做业务工作,特别是园林规划这一块,我比较喜欢,也比较擅长。” 粟明俊微微颔首,道:“这事我记下了,等正式调整干部的时候,记得提醒我一声。”他这一个颔首动作,下意识中就很有组织部领导地风度,稳重而矜持。 今天侯卫东和张小佳请粟明俊一家人吃饭,原本是为侯卫东调动打下基础,却意外地为小佳的事情打了一个铺垫。 这事谈完以后,谈话的主题就被粟夫人、小佳和粟糖儿主导,粟明俊和侯卫东两个大男人也插不上话,就不断地喝酒,酒是沙州糖酒公司买的茅台,据说很正宗,由于是自带酒水,水陆空餐厅就要收五十块的开瓶费。 吃完饭,小佳就牵着粟糖儿,与粟夫人有说有笑地回到新月楼,侯卫东和小佳在中庭目送着粟明俊一家人进了门洞,小佳就道:“老公,跟你说个事情。” “我想买一架钢琴送给粟糖儿。刚才赵姐悄悄给我说,他们夫妻俩为了钢琴的事情闹了别扭。” 侯卫东奇道:“这种事情赵姐也给你说了?”小佳眼光还看着门洞,道:“女人嘛,家长里短是永恒的话题。”侯卫东赞道:“小佳还真是外交人才,一顿饭的时间就与赵姐成了好朋友,我做不到这一点。”小佳亲热地挽着侯卫东,道:“我在办公室就干这些婆妈的事情,每年过节都要考虑给市里的领导送礼品,每个领导职务、性格、家庭环境不一样,如何恰到好处地送礼,是一门复杂的学问,真是伤透了脑筋。” 侯卫东不禁对小佳刮目相看。 两人就到了沙州唯一的琴行,挑了一架一万多的珠江钢琴,又买了一年学期的学习卷,交钱并拿了发票以后,小佳就给粟明俊家中打了一个电话。 赵秀吃了一惊,道:“这怎么行?老粟要骂我的。”小佳亲热地道:“刚才说好了,我是粟糖儿的干妈,干妈给干女买个礼物,有什么关系。”赵秀还在推辞,小佳就道:“琴行已经把钢琴送过来,赵姐就不要见外了。” 放下电话,赵秀就把这事给粟明俊说了,粟明俊也是楞了一下,道:“这两个年轻人真是历害,我们年轻人的时候,哪里有他们这样的心计。” 赵秀迟疑道:“这钢琴一万多元,能不能要?”粟明俊想了,道:“他们两口子是有求于我,侯卫东想从益杨调到沙州,张小佳想到园管局任职,所以送了这架钢琴,这两件事情都不是太难,我办得到,既然他们有心,你就收了吧。” 赵秀就喜滋滋给小佳回了电话。 “老粟,侯卫东就是一个副镇长,他怎么这样有钱,年纪轻轻就在新月楼买了房子,这钢琴也是说买就买。” 粟明俊也正在想这个问题,道:“他们两人职务都不高,也没有多少人给他们送钱,听侯卫东说,益杨青林镇矿产资源丰富,我估计侯卫东弄一个企业,要不然没有这么多钱。” 赵秀听得眼睛放光,道:“我们也去开一个企业,以后粟糖儿肯定要出国,得为她提前筹些钱,光凭我俩的死工资,根本不可能存这么多钱。” 粟明俊摇头道:“我的位置太敏感了,不知好多人都盯着,算了,还是不做这些事情。” 侯卫东回到了家中,站在阳台上,端着一杯清茶,看着新月楼有花有树有草有水的中庭,粟夫人、小佳和粟糖儿就在中庭的空地里站着,两个大人在一边站着说话,而粟糖儿则在旁边跳来跳去。 钢琴被搬进门洞的时候,侯卫东就从窗台转回屋子。 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等着小佳回来,侯卫东看了一会电视,总觉得浑身不自在,想了想,却找不到是何原因,这时,电视里有一个胖男子正拿着手机在大街上打电话,他这才猛然间想起,手机居然一个上午都没有响过。 手机,已经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手机不响,吃饭不香,做爱不爽。 他看了桌上的手机,这才想起,昨天晚上接完电话以后,为了不影响二人世界,就将手机调成了无声状态,今天早上忘记调回来了。从桌上拿出了电话,随便看了一眼,只见手机上有两个未接来电,都是同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他就回转过去。 “你好,我是侯卫东,请问你是哪一位。” 话筒里有隐约的音乐声音传出来,几秒钟以后,一个声音响起:“喂,我是段英。”听到段英的声音,侯卫东吓了一跳,他急忙走到了窗台边,见小佳、粟夫人和粟糖儿仍然在中庭说话,便道:“这是你的新电话吗。” “昨天单位配发的手机,要记住我的号码哟。” 侯卫东沉默了一会,道:“工作顺利吗?” 段英原本是兴高采烈给侯卫东打电话。听到其语调并不热情,心里如一盆冷水从头顶泼了下来,语调也冷了下来,道:“还行吧,工作性质和益杨报社相差不大。” 侯卫东也觉察到自己太冷淡了,开玩笑道:“段英,有你在报社撑腰,以后益杨县哪个当官地找我麻烦,你要为我伸张正义。”段英道:“我一个小记者,算什么。” 电话里就有些冷场。两人又随口聊了两句,段英便挂断了电话。她内心深处隐隐的希望也似乎一下被打碎了,变成尖锐的渣子。刺得她的心很痛,她楞了好一会,用手使劲揉了揉脸,调整了一会心情,这才面带微笑地走回了音乐茶座,里面的一位报社同事就开起了玩笑,道:“段英。打电话还躲着我们,是打给男朋友吧。”段英把手机放回手包里,笑道:“我在约会采访对象,里面太吵了。” 挂断电话,侯卫东又来到窗台边,看着楼下的侯卫东也在暗自检讨。心里也在激烈地斗争着,一个声音道:“我的意志太不坚强了,总是禁不住诱惑。”而不同的声音又响起:“说段英来诱惑我也不对。其实在我的潜意识,就想与她发生着一点浪漫的关系。” “你不能负责任,为何要同他发生着关系?” “发生了关系就一定要负责吗,这是两厢情愿地事情。” “你可是政府官员,又是小佳的男朋友,如果是小佳做了这些事情,你怎么想,已所不欲,勿施于人,懂不懂。” “我对小佳是真心地,和段英不过是纯粹的肉体关系而已,天知、地知、我知、她知,小佳怎么会知道这事?再说,我也是出于同情心。” “算了,别找借口了,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地动物,出轨也是有着生物学的渊源,因为从人类生存的原则来说,男人就需要不断地播种,才能使种族更好地繁衍,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男人就可以在同一时间爱上不同的女人,段正淳就是一个例子,何况我身体这么好,只和一个女人好,是不是有些暴殄天物。” 另一个声音冷笑一声:“分明就是色狼,何必找这么我理由,不过我规劝一句,常在河边走,难色不湿腿,要想保持家庭和谐,事业成功,男女之事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两种声音在不停地交战,当钥匙声响起来,侯卫东这才收回心神。 小佳心情极好,进门就道:“今天晚上粟部长要出去吃饭,赵姐让我到她家里去玩,你去不去?”侯卫东拒绝道:“三个女人一台戏,我去了能干什么,晚上我到大哥家去吃饭,好久都没有过去了。” 又道:“我看你对钢琴这样有兴趣,也去买一架放在家里。” 小佳从后面抱着侯卫东,道:“我读小学的时候,班上有一个同学会弹钢琴,每次学校搞演出,她都要去表演,穿着长裙在台上弹琴,别提多美了,当时我家的条件,哪里买得起钢琴。”她松开右手,在侯卫东胸前比划几下,又道:“可惜这一双手,天生就是弹琴的,却连钢琴地琴键都没有碰过。” “我明天就去买,你也可以找回少年时代的梦想。” 小佳叹气道:“还是算了吧,现在这个年龄再来学琴,太晚了,打打麻将还凑合,今天晚上吃了饭,赵姐还约了人来打麻将,我也要参战,恐怕回来要晚一些。” 新月楼是小区式管理,打麻将晚点回家,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侯卫东就道:“我们家里还缺一台电脑,我下午出去买一台,也算是时髦一把。” “这哪里是时髦,沙州市政府已经开始推行电脑办公了,我们办公室也配了两台电脑,青林镇山清水秀,资源丰富,就是太闭塞了,一不小心就要落在时代后面,你也要紧跟时代。” 这一点,侯卫东也要承认,在乡镇三年时间,天天与村社干部混在一起,确实与新时代脱节了。 “听说沙州股市火爆,我想去看一看。” 小佳看着侯卫东额头的青肿。道:“我们两人就是残兵败将的样子,到哪种场合去,遇到熟人肯定要被笑。”侯卫东就开玩笑:“下午不出门,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谁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情。”小佳白了侯卫东一眼,道:“东风吹、战鼓檑,当今世界谁怕谁。”这是沙州酒场中地惯用语,小佳套用在男女之事人,也是十分的和谐。 侯卫东与小佳地战斗,初期是侯卫东占了绝对主动权。随着战争时间的延长,战争进入了相持阶段。小佳频频发起反攻,到底谁笑到最后。还是一个未知数。但是,今天侯卫东战意颇盛,和小佳谈笑了几句,两人不知不觉又滚到了一米八的大床上。 “啊。”小佳随着侯卫东地节奏,不由自主的哼了出来,声音也是越来越大。 望着小佳鼻翼的一滴汗珠,侯卫东浑身的力量被小佳的呻吟所激起。只是因为天热,做爱之时只拉了窗帘,而没有关窗户,侯卫东下意味道:“小佳,轻点。” 小佳连喘边道:“外面听不见。” 新月楼设计得极好,他们地卧室正对着中庭。这等呻吟声,是不会传得太远。侯卫东也醒悟到这一点,便道:“小佳。我爱死你了。”小佳迎合着侯卫东的动作,道:“不要停下来,我也爱你。” 一番激情之后,两人沉沉睡去,到了二点才醒来,小佳看着侯卫东坐在床头抽烟,道:“坐一下午也怪闷,我们还是到岭西证卷去看一看,让你感受一下现代金融地魅力。” 岭西证卷有一个极大的厅堂,里面人头攒动,人声鼎沸,居然比沙州最大地菜市场还要热闹,这些人如被孙悟空施了定身法一样,都昂着头看着一个一个电视屏幕,电视屏幕上一大半都是绿色,间或出现些红色。 小佳遇到熟人,但是那人和她说了几句,就抬头盯着屏幕。 “这些绿色是什么意思?”侯卫东悄悄问小佳。 小佳道:“绿色就是下跌,红色就是上升,内地股市是单边市,不能做空,显绿色就意味着有人亏损。”建委办公室流行炒股,那些大姐小弟一有空就谈这个,谈着谈着,两眼就开始放光,小佳时常泡在里面,听得多了,也对股市略知一二。 侯卫东看了看诸人紧张的表情,随口道:“绿色就是下降,也就是以陪钱,难怪男人都怕戴绿帽子,戴了绿帽子就意味着男人的尊严下降了,资产估值就要下降。” 他这话说得有点大声,周围的股民全部用愤怒的眼神看着他,有一位股民曾在吴海工作,听出侯卫东的声音中有轻微的吴海尾声,就小声道:“小地方来地人,不懂就不要乱说。”于是众人都很轻视他。 侯卫东见犯了众怒,便和小佳灰溜溜地逃出了证券公司,刚出门,就遇到了正上楼的江楚。 “嫂子,你也要炒股吗?” 江楚急匆匆地道:“我要上去看走势,小三,今天晚上到家里来吃饭,这里结束以后,我就去买菜。” 简单交谈了几句,江楚就快步上楼。 离开了证卷公司,侯卫东道:“我下次来开一个户,让哪些人瞧一瞧小地方人的历害。”吴海县、益杨县都是沙州管辖之县,沙州人瞧不起县里人也是历史形成,侯卫东为此也吃了苦头,每当有人拿这说事,他心里有冒火。 小佳是知道其心病的,捂着嘴笑道:“你连沙州的美女也泡到手了,还在意别人的说法。”侯卫东想想也是,笑道:“每当有人提起这个话题,我心里就堵得慌,这个小地方情结恐怕很难消掉了。” 又逛了一会街,四点多,侯卫东与小佳分手,打了车就朝大哥家里走,进了屋,江楚已经回来了,她脸色不好,勉强笑了笑,道:“小三,怎么你一个来了,小佳怎么不来?” 侯卫东见江楚脸上还有泪痕,道:“嫂子,刚才看你都好好地,怎么回事。” 江楚闷了一会,道:“我的股票跌停了。” 侯卫东接触股票很少,问道:“跌停,什么意思。” “我昨天刚买了五万元,今天就亏了一万。” 江楚和侯卫国两人都拿工资吃饭,又才装了房子,家中经济条件并不宽裕,拿出所有积蓄,又借了钱,才凑齐五万,谁料到第二天就亏了一万。 侯卫东吃了一惊,道:“一天就亏一万元,这股市太玄了吧。”江楚不服气地道:“风险大,利润也大,还有一天赚几万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小三,这五万块钱有些是借别人地,你能不能借三万给我,我把别人的钱先还了。” 侯卫东与大哥感情很好,就很尊敬江楚这个嫂子,道:“借钱,没有问题,只是这股市太吓人了,你要慎重。”江楚听说侯卫东同意借钱,就很高兴,道:“这事别跟你哥说,他反对我炒股,跟他说一天亏了一万,他肯定要我和吵架,我这支股票很好的,说不定明天就能涨回来,小三,你本钱多,也可以投点钱进来,到时不想发财都不行。”见嫂子彻底迷上了股市,侯卫东也没有劝说,这点本钱亏空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只道:“嫂子,你和哥赚钱也不容易,一定要小心。” 说话间,外面就响起了刹车声,不一会,侯卫国就提着手包走了进来。 “小三,我正想找你,有事要跟你说。” “我看过卷宗,上青林的案子里的受害者,是不是一只眼睛瞎了?” 侯卫东见大哥突然提起曾宪刚,心里奇怪,道:“有这人,他叫曾宪刚,尖山村的村委会主任,怎么说起他?” “上青林案子的首犯一直在逃,他是累犯,犯事不少,好几件大案都涉及到他,我们的人一直在追捕他,前一段时间我们得到消息他要回家,就派人去守候,无意中发现有一个戴眼罩的人也在附近守候,后来派出所的人把他带回去询问,从他身上搜出来一把尖刀。” 侯卫东吃了一惊,随即想起曾宪刚曾经说过的话,“他以前就说过不报此仇誓不为人,没有想到人当真在行动,我倒低估了他,他是一条真汉子。” “你和他很熟悉吗?” “上青林成立了碎石协会,有五个老板,他是其中之一,我们是好朋友,而且是比较铁的哪一种。” 侯卫国进屋以后,就将警服换成了运动装,他用手揉了揉有些酸麻的大腿,道:“听说是受害者,我的人就放了他一马,小三,现行法律是不准报私仇的,既然是好朋友,你劝劝曾宪刚,不要想着报私仇,到时候恐怕会得不偿失。” 侯卫东是学法律专业的,这个道理他当然懂得,但是想到曾宪刚家破人亡的惨状,就禁不住愤愤地道:“这只是理论上的事情,如果我是曾宪刚,一定要将那个首犯千刀万剐。否则难消心头之恨。” 侯卫国见了太多的阴暗面,道:“这些事情太多了,久了就会习惯。” 江楚就在厨房里张罗着饭菜,她将一块老腊肉从冰箱里取了出来,在菜板上砍得砰砰作响,砍好以后,又放了些盐菜,再一起放进高压锅。 点了火,她脱下围腰,道:“你们两兄弟难得见面。好好聊一聊聊,我去买一只盐水鸭子。就是前面地那一家,味道可好了。卫国最喜欢吃。” 侯卫国疑惑地看了一眼妻子,这个小妻子什么地方都好,就是有些财迷,平时在家里总是精打细算,今天不仅煮了从四川城口县带回来的农家腊肉,还主动出买盐水鸭子,大方得与平常完全不同。他看了看小三,笑道:“今天是借小三的光,才能吃到城口老腊肉,这块老腊肉是我的四川城口出差时,城口的老李大力推荐的,买回来吃了一次。 江楚便把这城口腊肉当成了一宝,放进冰箱里怎么也舍不得吃,今天终于让我解谗了。” 这个家有一大半倒是侯卫东资助的。江楚的热情倒也符合她的个性,侯卫国由此深知钱的用处,道:“上一次遇到小佳,她想将你调到沙州来,其实按照我地想法,既然在青林镇找钱容易,还不如就在那里多干几年,我在沙州当刑警,一个月就是千把块钱,真是没有什么意思。” 侯卫东开玩笑道:“那你就脱下警服做生意,我和二姐资助你本钱,依你的本事,说不定那天就成大款了。” 侯卫国笑着摇头道:“爸要知道我脱警服,肯定会气得双脚跳,再说我也舍不得脱这身衣服,毕竟干了这么多年,警察虽然在社会上让人不待见,可是我还是很有自豪感,我这辈子不想发财,就只有吃这碗饭了。” “上一次被检察院逮去收拾了一回,让我明白一个道理,在岭西,在沙州,政府永远是老大,光有钱还是不行地,一个家庭必须要有政治地位。” “从现在的发展均势来看,有钱人最终是大爷,钱多到了一定程度,就会从量变到质变,上一次新加坡一个商人过来,市政府硬是来了个一级保卫,弄得如保卫国家领导人一样,国保地那几个人已经变成了资本家的门神。” 侯卫东笑道:“量变到质变谈何容易,我还是半官半商,做官发财两不误,大哥你就安心从警,最好是弄个一官半职,成为我们家的保护伞。” 两兄弟谈话一直很放松,可是当侯卫东说起黑娃争夺上青林石场的事情以后,侯卫国神情就很严肃了,正准备说话,江楚就回了家,她将买好的盐水鸭子装进盘子里,又将高压锅关掉,然后开始坐在厨房理菜。 等到江楚进了厨房,侯卫国眼神便有些凌历了,道:“前几天我们抓了一个枪贩子,他交待买了三支仿制的五四手枪到益杨,我们队上的人正与益杨公安一起查这件事情,从内线传来消息,这枪是黑娃手下买地,虽然还没有查实,你们要特别小心。” 侯卫东这一段时间以来,先忙殡葬改革的事情,后来又与李晶一起搞精工集团,就将黑娃的事情放在了一边,听了此话,吃了一惊,他立刻给曾宪刚打了手机。 “买手机就是为了通话,时常关机算什么玩意。”他又打座机,接听之人却小孙,这个小孙是曾宪刚的外侄,长期守在曾家,侯卫东与其很熟悉,就不客气地道:“曾宪刚在哪里,怎么把手机关了。” 小孙被话筒里传来的不客气的声音吓了一跳,正想发火,却反应过来是侯卫东地声音,连忙道:“曾主任的手机丢了,他现在不在家里,不知到哪里去了。” 侯卫东就交待道:“你给矿上的人说,这几天一定要注意安全。” 小孙道:“侯镇,我们石矿地安全员天天在岗上,炸药当天归库,应该没有问题。” “我说的不是这个,听说黑娃他们买了手枪,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你们要小心一点。” 小孙曾经参加过三叉路战斗,慌张地问道:“他们手里有枪,这怎么办?” “此事我也是道听途说,小心使得万年船,不可不防,你立刻找到曾宪刚,让他给我回个电话。” 挂了电话,侯卫东就心神不宁,他接连给秦大江和习昭勇都打了电话,结果秦大江的手机只是不停地响。却无人接听,打座机也无人接听。习昭勇则关机,他只得给狗背弯石场打了一个电话。还好何红富还在石场,接了电话,就连忙做起准备。 侯卫国成天与各色人等打交道,眼光也端是历害,道:“小三,说到底,你也是官场中人。这黑道中的事情少插手。” 侯卫东只是点头。 侯卫国见他有些敷衍地成分,就告诫地道:“共产党最怕认真两个字,到时候算总帐,搞一次严打,不知多少人又要进去,就算你家财万贯。到时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听到大哥提醒,侯卫东就迅速梳理了自己的事情,所有的法律手续都齐备。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道:“哥,我是学法律的,不会让人抓住把柄。” 江楚在屋内忙前忙后,盐水鸭子、四川城口的老腊肉、炒肉丝、青椒皮蛋等菜都摆上了桌子,发出诱人的香味。侯卫国咽了咽口水,道:“江楚,我真是没地位了,要靠了小三才能吃上这盐水鸭子。”江楚撇了他一眼,只是招呼侯卫东。 回到新月楼已是八点,小佳还没有回来,估计还在粟家打麻将,侯卫东就把手机放在顺手的茶几上,边看电视边等着小佳回来。 九点,侯卫东又给曾宪刚家中打电话,曾宪刚仍然不在,他又给习昭勇家中打电话,这一次打通了,却听到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习昭勇喝醉了,有事明天说。”说完就将电话挂断。 给秦大江打过去,倒是本人接的电话,他哼哼哈哈说了半天,侯卫东听明白什么事情,“习昭勇过生日,请大家在场镇吃了两台酒。” “***一群醉鬼,怎么不吸取曾宪刚地教训。”侯卫东气得不行,骂了几句,只得将电话挂断,他打定主意明天就回上青林,好好商量一下黑娃的事情。 小佳晚上十一点回家,心情很好,上了床就主动去撒娇,将侯卫东弄得热情澎湃,激情之后,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九点,两人都还未醒,突然一阵刺耳地电话铃声响起。 听清楚了第一句话,侯卫东就从床上蹦了起来,他声音格外的高亢尖锐,道:“什么,你再说一遍。” 习昭勇地声音则比得上超音速飞机的噪声,“秦大江被人用枪打死了。” “***,是谁干的。” “刑警大队和派出所的人正在朝这边赶,我一个人在保护现场。” 冷汗就如疯狂的暴雨,从侯卫东额头冒了出来,他手忙脚乱穿起衣服,对床上的小佳道:“出大事了,秦大江死了,我要赶回上青林。”他急急忙忙打通了李晶地手机,不容置疑地道:“我是侯卫东,派了一辆车,我要赶回上青林。” 李晶此时正在沙道司的办公室里,听到侯卫东如此急切,就道:“你等着,我把车派到新月楼门口。” 小佳跟着追出来的时候,侯卫东正站在新月楼大口焦急地等车,小佳转身就去买了牛奶和面包,安慰道:“事情已经出了,急也没有用,还是吃点东西。” 侯卫东也不说话,接过面包就啃,慢慢也就平静下来,暗道:“每临大事有静气,不要慌。” 小佳伸手给他擦了擦眼屎。 一辆越野车就停在门口,车上司机是一个瘦小的年轻人,他摇下车窗,看了看周围的情况,就对侯卫东道:“请问你是不是侯镇长?” 上了车,侯卫东对小佳挥了挥手道:“你回去吧,不用担心我。” 小佳心跳得很历害,以前只在电影里看过的故事,突然发生在眼前,让她心里说不出地害怕。 车过益杨,侯卫东彻底平静了下来,他给秦所长打了一个电话,秦所长声音很冷岭,道:“现在刑警队的正在勘察现场,结果没有出来,地上有七八个弹壳,秦大江中了四枪,头上一枪是致命伤。” “肯定是黑娃干的。” “没有证据。” “我刚从沙州回来,侯卫国说有几把枪流入了益杨,这就是线索,沙州刑警也要追查这几把枪。” 事情出在了青林镇,秦所长压力特别大,得到这个消息以后,立刻给现场负责人李大队长说了几句,李大队长取出手机,道:“小闻,将沙州地两人上刑警请过来,帮助我们破案。” 侯卫东放下手机,就给赵永胜和粟明报告,两人也得到了消息,赵永胜脾气很大,道:“你是分管综合治理的领导,昨天跑哪里去了,赶紧回来,县委很关心这件事情,还等着我们拿报告。” 打了一通电话,侯卫东便彻底冷静了,坐在车上苦思对策,作为上青林石场的当事人,他用屁股也想得出来,这肯定是黑娃一伙干的好事。 这时,曾宪刚打电话过来,道:“疯子,出事了。”“你***,死哪里去了,昨天我让你回电话,你耳朵打蚊子去了。” 曾宪刚被骂了一顿,也不回嘴,道:“我今天早上才回上青林。”

等在院子里的司机就把车滑了过来,我跳上车就道:“去幼儿园。”又问:“你家人如何?”司机道:“已在安全地带。” 在老师的带领之下,幼儿园小朋友们已牵着手站在外面的平地上。 接了女儿,顺路又把孩子的妈妈从办公室接回去,然后再去接孩子的外公、外婆,地震时,他们正在午睡,鞋子也来不及穿,光着脚站在院子里,惊魂未定。 把他们送到广场之时,见公路上有一摊血,说是有老人站在公路上躲震,被失控的汽车当场撞死。 手机不通,用座机给另一个地方的父母和大哥打电话,还好都平安无事。 晚上,怕余震,广场坐着好几千人。 为所有死难者流泪!愿天佑中华!! …………………………………………………… 侯卫东心情实在恶劣,挂断电话以后,就在车上瞪着眼。李晶的司机很有些老成,只管开车,也不说话,他的技术不如李兵来得潇洒,很朴实,但是速度也不慢,不知不觉开到了上青林。 到了秦大江门口的公路,侯卫东道:“就停在这里,辛苦你了,今天我有事,就不留你,改天我到沙州来请喝酒。”那司机摆摆手,道:“侯镇,不客气,注意安全,那些人很歹毒。” 秦大江屋门口围了许多看热闹的村民,指指点点,有说有笑,侯卫东近似粗鲁地将推着他们,被推的村民见是侯卫东,骂人的话就全部缩回肚子里。 几个警察站在警戒线里面,表情严肃而冷漠,见侯卫东钻了进来,一名警察就喝道:“出去。”侯卫东也不理他,喊道:“秦所长。”在自己辖区内出了两次大案,秦所长冷汗就没有停过,他见侯卫东钻了进来,连忙走过来,对旁边的警察道:“这是青林镇分管政府的侯镇长。” 刑警是警察队伍中的佼佼者,和地方联系不如派出所紧密,那名警察就对地方官员并不客气,道:“你就在这站着,里面再勘察现场。” 在晒坝上画着几条白线,白线内还有一摊血迹,这应该就是秦大江受害时的地点,秦所长在一旁道:“秦大江遇害时,正在晒坝里站着,他老婆在小坡上干活,只是听见几声枪响,回来以后就见到秦大江倒在地上。” 侯卫东被发配到上青林以后,就长期和秦大江在一起厮混,能当上青林镇副镇长,秦大江也是功不可没,看着白线条框出来的秦大江图案,想起他粗豪的笑容,侯卫东眼角湿漉漉的,一小粒泪水从脸颊流下,快速地流进了嘴里,味微咸。 这时,又进来几个警察,听他们打招呼,应该就是沙州刑警,也就是侯卫国所在大队的民警,为追查非法枪支而来。 现场勘察以及调查走访结束以后,侯卫东、习昭勇和曾宪刚就一齐来到了上青林的政府小院里。 往日碎石协会商量事情,都是侯、习、秦、曾四个人,今天少了大呼小叫的秦大江,场面就冷了许多。 曾宪刚戴着眼罩,脸色极为阴沉。 前一段时间,曾宪刚花钱请了上青林的一个小偷,这个小偷也是曾家屋里的,算得上远房侄子,在他劳教的时候,曾宪刚作为村委会主任,时常照顾其父母,因此这个小偷出来以后,就很听曾宪刚招呼。 曾宪刚带着曾三,来到了逃脱首犯老家,曾三就进屋偷了照相片出来,有了照片,曾宪刚就拿着照片在此守候了好几天,结果一无所获,后来就被沙州刑警发现,手机、砍刀都被刑警收缴了。 刚回到了上青林,他才得知秦大江被黑枪打死,就急忙用座机给侯卫东打了一个电话。 黑娃已经严重威胁了上青林石场的生存,这是利益之争,除非屈服,否则激烈的斗争不可避免,这一点,已经成为上青林诸人的共识。 侯卫东道:“我想去找大哥侯卫国,他们刑警队正在追查黑枪的去处,争取沙州刑警直接插手,早些破案。”习昭勇并不同意,道:“强龙不斗地头蛇,沙州刑警如果没有地方公安的支持,也没有多大的用处,除非侯卫国是沙州市局的重量级人物。” 侯卫东又道:“我去向曾县长汇报这事,并请沙道司的人通过关系向益杨施压。”习昭勇闷了一会,道:“这件案子我们看起来很明白,但是没有关键证据,从法律角度上来说,奈何不了黑娃。” 曾宪刚阴沉着脸,听着两人议论,眼里凶光闪烁,却不发一言,等到两人都不想说话,他才道:“我在部队上学过毛主席的一句话,叫做扫把不到,灰尘是不会走的,对付黑娃这种人,只是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习昭勇就道:“除非把黑娃杀了,否则上青林很难安宁。”侯卫东在心里同意这个观点,可是他没有明确表态支持,只道:“杀人是重罪,是否值得还要好好考虑。” 三人商量一会,没有结果。 曾宪刚回到了自己家里,家中聚着十几个小伙子。有三个打沙包,多数聚在一起打扑克。 他将那曾宪勇叫进屋,关上门以后,道:“今天秦大江被黑娃打死了,我想去报仇,你们敢不敢。” 曾宪勇是曾宪刚的堂弟,他和曾宪刚一样,也是石匠出身,腹部股肉发达,硬绑绑如几块小石头。在上青林镇,他是有名的刺头。唯独和堂兄曾宪刚关系好,他不屑地道:“有什么不敢。黑娃硬是不想活了,居然欺负到了上青林,我们去搞死他。” 他对曾宪勇道:“曾三找得到黑娃地家,我们俩人悄悄过去,断他一只手,为秦大江报仇,也为上青林消除一个祸患。” 曾宪勇从小就听堂兄的话。点头道:“这个简单,什么时候去。” 他想到这,又道:“我听说秦大江的儿子秦勇和秦敢要回来,是否跟他们说这件事情。” 秦敢是秦家二小子,他和曾宪勇两人联手,在上青林打架无数。田大刀就曾被他揍成猪头,也算得上威名在外,这几年外出打工。这才慢慢地淡出了上青林。 “算了,这件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好,曾三只负责带路和指人,我们两人找机会动手,黑娃有可能带枪,我们必须要干净利索地把他解决掉。”曾宪勇取出一万块钱,道:“这事有风险,你把这钱拿回家。” 曾宪勇也没有客气,将一万块钱放到口袋里,道:“曾三这人信不过,如果出卖我们就麻烦了。” 曾宪刚道:“我今天跟着曾三到益杨县城,把黑娃认准,找到他的家门以后,我才给你打电话,你就在我这里守着,随时等我电话。” 安排妥当以后,曾宪刚就和曾三做着拉石头的货车到了益杨城。 曾三是由于在益杨城屡次行窃而被劳动教养,对益杨地面熟悉得紧,作为同道中人,他知道黑娃的喜欢在什么地方活动。 七转八拐来到了新修的新城大饭店,这个大饭店名字取得很大,不过就是一个稍具规模的宾馆,连星级都上不了,只不过对益杨来说,这已算得上不错的宾馆了,在宾馆五楼设有一个赌场,在六楼就是夜总会,而二楼是餐厅,黑娃这一段时间都混在赌场和夜总会里,吃饭就在餐厅里解决。 曾三从福建回来以后,已在这里来玩过好多次,他是当贼出身,最喜欢盯人,来过几次,就知道黑娃的规律,这也是他吹牛地话题之一,曾宪刚偶尔听到他侃大山,就记在了心里。 到了吃饭时间,曾宪刚把眼罩换成墨镜,又换上流行的丝质体恤衫,和曾三一起坐在餐厅地角落,等着黑娃下楼吃饭。 等到了一点钟,才见到六七个短发小伙子下楼,他们脸上都带着凶相,大大咧咧地走了下来。 “穿白色衬衣的就是黑娃。” 这些小伙子都穿着短袖,只有一个穿白衫衣地,如果不是腰上皮带反别着一把跳刀,看上去就如普通的白领一样。 他们也没有进包间,就在大厅里要了张桌子,开怀畅饮。曾宪刚一直盯着黑娃,牢牢地将他的样中。 上青林,曾宪勇等了两天,没有消息,第四天中午,他正在无聊地打沙包,曾宪刚的电话打了过来,“带两把杀猪刀,晚上杀猪。” 曾宪勇带着刀,开了一辆货车就往益杨城走,然后在益杨城郊停车,步行进城。 晚上十一点过,曾宪刚和曾宪勇两人就带着锋利的杀猪刀和上青林的青杠木短棍,悄悄来到一个小院子。 小院子有两幢楼,外面有一个门卫,不过门卫是个老头,在十点钟就上床,凌晨一点再从床上爬起来关大门,完全形同虚设。 他们两人进了院子,就把底楼的把路灯弄熄,又将路灯拉索割断,曾宪刚和曾宪勇躲在楼梯拐角地黑暗处,静等着黑娃上楼。 十一点三十分,一辆小车开了进来,下来两个人,一人朝着曾宪刚和曾宪勇躲藏处走了过来,一人朝着另一幢走去。 黑娃提着一包东西,走进门洞之时,骂道:“灯泡坏了,也不换。”他正要去口袋里取打火机,黑暗中就有打过来一闷棍,这一棍打得极重,他啊了一声,就被一条黑暗猛地扼住了咽喉。 打闷棍的人是曾宪刚,扼咽喉的曾宪勇。 黑娃头上中棍之时,已经昏迷不醒,失去了反抗能力,曾宪勇在扼咽喉的时候,仍然猛力将黑娃往地上摔。 曾宪刚就提起了杀猪刀。 老婆被杀,儿子自闭,让曾宪刚痛不欲生,也就是经历这个悲惨的偶然事件,使他格外痛恨社会上的大小流氓,黑娃尽管不是杀妻仇人,却是益杨城内地黑道头目,他按住了黑娃的右手,毫不犹豫举起手里的杀猪刀。 刀落,手断。 黑娃咽喉被死死卡住,在昏迷中没有来得及发出声音。 与黑娃一起出来地人也是益杨黑道有名的人物,年龄约三十岁,但是仍然被黑娃叫做小皮,他听到啊的一声,便顺手将跳刀取了出来,他停下来凝神听了听,却没有再次听到声音,便喊了一声:“黑哥。” 见黑娃没有回答,小皮就以为黑娃走进了门洞,晚上喝了酒,头昏脚软,小皮便没有走过来,提着刀,上楼。 曾宪刚提着断手,道:“成了,走。” 两人不慌不忙地离开院子,曾宪刚把手套取了下来,包着断掌,然后朝着城郊走去。曾宪勇虽然说打架无数,却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在街道上越走越快,曾宪刚就道:“慢点,慌个xx巴。” 出了城,汽车发动以后,曾宪刚这才松了一口气,车开到半山腰,曾宪刚叫了声停,他拿着手电,顺着一条小道走了一段,然后摸上山,将染血的衣服、手套和杀猪刀、短棍扔到了一个天然的深井中,这个深井只有一米多宽,但是据说深不见底,到底多深,无人能知。 侯卫东得知黑娃被砍手的消息,已是第二天下午的事情,青林镇殡葬改革是在曲折中前进,好几个村都收了五千元的占地费,但是接连又遇到两户强行下葬的,民政局启尸队过来挖坟墓的时候,一名队员被砍了一刀,派出所当场就将砍人者抓了起来,这才控制了事态的发展。 另一户则是差点酿成自杀惨剧,所幸农药质量不太合格,才将一个六十岁的妇女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把两户强行下葬的控制住,侯卫东已是心力憔悴。 星期五下午,他正在给小佳打电话,秦所长带着李大队长就走了进来。 “李大队,你是不是找错人了,黑娃是地皮流氓,仇人多得很,被砍掉手掌只是小意思,他的命迟早要丢,和上青林有什么关系。” 秦所长见气氛不对,打着圆场道:“李大队是例行公事,来调查情况,并不是怀疑上青林的人,主要是询问一下上青林的情况。” 侯卫东不客气地道:“秦大江是基层支部书记,他在家中被枪杀,这么久无法破案,而一个流氓被砍手,你们就这么紧张,搞错没有,是不是共产党领导下的刑警队。” 黑娃被砍手以后,城里刑事案件骤然增加,接连死了两个人,刑警大队压力很大,李大队对上青林很熟悉,他就不相信是黑社会仇杀,总是怀疑是上青林的人干的此事。

侯卫东心中有火气,就与李大队一个钉子一个眼,把李够呛,不顾秦所长打圆场,甩手就走出了办公室大门。 李大队刚刚走到侯卫东办公室门口,迎面就遇到了赵永胜,赵永胜与李大队极熟,见他气鼓鼓的样子,主动伸出手,笑道:“李大队,来青林镇也不跟我打个招呼。” 就到了赵永胜办公室,李大队道:“赵书记,分管政法的领导脾气不小,我是按照工作程序来调查情况,他不仅不配合,还乱放大炮。” 秦所长在一旁解释道:“侯镇长和秦大江是好朋友,秦大江死了,他心情不好,李大队不要多心。” 赵永胜问道:“你要负责黑娃的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大队就简单地介绍了黑娃的事情,道:“我不管黑娃是什么人,只要是到了我手中的案子,就要认真办,办成铁案,秦大江的案子不归我负责,侯卫东有气,但是何必把两件事情扯到一起。” 在益杨县的乡镇中,青林镇是案件多发区,李大队对青林镇也不陌生,这次黑娃脑袋被敲破,右手被砍断,他第一反应就觉得是上青林的人所为,在城里布置了相关警力以后,他就到青林镇来调查情况。在上青林走了一圈,没有发现有用的线索,听说侯卫东是碎石协会的实际头头,便下山来了解情况,谁料到在侯卫东面前碰了一鼻子灰。 赵永胜不慌不忙地扔了一根烟给李大队,道:“侯镇是沙州学院法律系毕业的,也是内行,秦所长最了解他,只是人年轻,难免气盛。你别往心里去。” 上青林接连出大案,秦所长已经得到了自己将被调离的小道消息,他更关心自己何去何从,对青林镇的案子没有多大兴趣,只是听着赵永胜和李大队谈事情。 谈了一阵,李大队就起身告辞,由于高副县长没有来,他也没有过多挽留。 下了楼,秦所长道:“李大队。按我私下的看法,黑娃这种杂皮,遭砍了也是活该,何必查得这么认真,这上青林数千人,你没有线索,光凭怀疑解决不了问题。” “我这一次来,就是来实地看一看,从直觉上讲。我还是认定作案人应该在上青林。”料,很相信自己的感觉, “李大,办案是讲证据,就算是你地判断没有错,没有证据,你去抓鬼大爷。”书记。他被杀了,也没有见刑警队这样认真,黑社会头目被砍,就如临大敌。” 这句话不好听,却是事实,李大队长只得苦笑道:“黑娃被砍伤以后。城里接连死了两个人,张局长将刑警大队盯得紧,要求我们尽快破案,至于秦大江的案子,是由王大队在负责。” 秦所长叹道:“黑娃被砍手,案子就由刑警大队一把手亲自来办,秦大江被枪杀,性质不知要严重多少倍,却是由副大队长来办,现在的事情。真***说不清楚。” 这就涉及局领导,李大队就不愿意多说。 秦所长见李大队作势要上车,再次邀请道:“李大队,中午我把侯镇喊出来,他是性情中人,所以对秦大江之死耿耿于怀,这种人现在少见。”李大队一屁股坐上车,道:“算了,事情还多。改天我来请你。”就在上车的时候,他随意地问道:“对了。那个独眼主任叫什么名字?” “曾宪刚。” 李大队回想了一会曾宪刚的神情,对秦所长道:“我回去了,麻烦你注意一下上青林的动向,特别附近老百姓有什么传言。” 等到李大队走了,秦所长就回到侯卫东办公室,道:“黑娃的事情,你当真不知道?李大队看来是把上青林盯住了。” 侯卫东确实不知道曾宪刚做了出这事,道:“为了黑娃把上青林盯着,这个李大队要么是有毛病,要么是心存不良。” “如今益杨公安局,中层骨干大部分是警校毕业的,李大队是警校毕业生中地佼佼者,办了不少大案子。对了,他应该是侯卫国的校友,年级比侯卫国高几界,他们两人说不定认识。” 秦所长说到这,便打开手包,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道:“侯镇,这一段时间局里面的人经常下来,所里招待费用了不少,所里的钱只有那么几个,这事你最清楚,能不能想办法帮我报了。” 侯 过一叠发票,粗粗看了看,这一叠发票至少有四、五也不说话,就一张一张地看,过了一会,才道:“怎么这么多?” 秦所长就叫苦连天,“现在物价涨这么高,随便喝瓶酒就是一、两百,为了办好秦大江的案子,我只能超标准招待,招待得好,那帮大爷办案子也就认真些。” 侯卫东暗地里也听到了一些关于秦所长的传言,但是他没有说破,道:“秦所,你把这些票据分成两部分,我让苏主任给你报销一部分,碎石协会帮你报销一部分。” 秦所长就挑了一千七百块生活发票,放在桌面上。 苏主任接到电话以后,坐下来喝了几口茶,这才慢条斯理地上了楼,屁股刚落坐,侯卫东就将一叠票据递给了他,用不容推脱的口气道:“派出所最近接待任务重,这里有一千多票据,你处理一下。” 苏主任眼睛一下就瞪大了,他为难地道:“派出所的事情,社事办肯定要支持,只是这个月发误工补助太多了,能不能少一点,或者等到下个月才报。” 殡葬改革以后,社事办地收入迅速提高,侯卫东从头参加了此事,对此是心知肚明,道:“殡葬改革取得了初步成效,派出所功不可没,你就咬咬牙,将这笔钱报了,此后有什么事,秦所长自然会安排。” 此事摆到了明面,苏主任没有办法,只能照办,否则不仅要得罪侯镇长,也要得罪秦所长,他挤出笑脸,道:“既然是派出所的事情,当要好说,等一会让夏公安过来拿钱。” 秦所长道:“用不着这样复杂,我跟你到办公室去。” 苏亚军就明白过来,这肯定是给秦所长私人的单据,想到是给私人报帐,他心里反而痛快了许多,毕竟人情做了人情在,说不定有一天就用得着派出所的人。 秦所长和苏亚军刚走一会,杨凤就走了过来,道:“侯镇,等一会高副县长要来,在小会议听取殡葬改革的汇报。”侯卫东取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是接近十一点了,他道:“高县长是临时通知的吗,怎么现在才给我说。”杨凤道:“我也不清楚。”侯卫东从抽屉里取出一包岭西牛肉干,道:“这是我在沙州带回来的,据说是最新产品。” 杨凤道了谢,就高高兴兴地下了楼。赵永胜端着茶杯,来到了侯卫东门前,道:“侯镇长,到小会议室来。”两人在小会议室坐定,赵永胜就主动扔了一枝烟,道:“刚才李大队找了你?” 当赵永胜和李大队打招呼的时候,侯卫东就猜到赵永胜来问此事,他实话实说,“黑娃被砍断手,李大队没怀疑是上青林干的,却又没有证据,我就顶了他几句。” 赵永胜语重心长地道:“李大队是刑警大队长,是全县有名的破案高手,今天到青林镇来了解情况,你作为青林镇分管政法地领导,就要好好配合工作,不能感情用事。” 从道理来说,赵永胜说的一点没有错,可是从情感上,侯卫东还是有些愤愤然。 正说着,粟明拿着笔记本走过来以后,赵永胜转变话题,道:“高县长是今天上午九点给我打的电话,主要是调研殡葬改革工作,我们把情况先汇兑一下,侯镇,你先说。”赵永胜心中有苏主任写的总结,只是觉得材料太单薄了,就让侯卫东再说几句。 侯卫东对殡葬工作熟悉得紧,也没有思索,就将青林镇殡葬工作的现状、主要工作经验、存在的问题讲了六条,赵永胜在本子上记了好几点,暗道:“侯卫东干工作真是不含糊,苏亚军弄了二个多小时,还不如侯卫东随便讲地几条,有水平的人就是不一样。” 等到赵永胜出去方便的时候,粟明道:“今天趁高县长到青林镇,把敬老院的事情汇报一下,据我所知,高县长对新敬老院的方案很赞同。” 侯卫东心道:“你不愿意得罪赵永胜,却把我推到第一线,将我当枪使,未免不太仗义。”不过,对于修新镇的想法,侯卫东是真心赞成的。 高副县长原来是沙州市委办公室的干部,他刚满四十岁,这个年龄当上副县长,说老不老,说嫩不嫩,便很是沉稳,当赵永胜介绍到侯卫东之时,他特意看了侯卫东一眼。 高副县长和民政局一把手牟仁厚坐在圆桌的上首,赵永侯卫东、苏亚军坐在下首。 赵永胜的笔记本上只是写了几条提纲,记了十几个数据,他长期从事基层工作,经常在大会上讲话,口才颇为不错,加上他熟悉殡葬工作,就没有用稿子,甩开稿子,他汇报起来更是头头是道。 高副县长频频点头,等到赵永胜汇报完了,他就问道:“去年和前年的死亡人数是多少,今天前五月的死亡人数是多少,有多少火化,多少人土葬,收了多少钱?”一边问,一边翻着一份表册。 赵永胜是第一次与高副县长打交道,没有料到他工作这么细致,就斜眼看着粟明,粟明只是记得大体的数据,见高副县长在翻表册,就不敢乱答,用余光示意侯卫东。 侯卫东见两位主官答不上来这一串数据,也就顾不上谦虚,自从殡葬改革纳入了议事日程以后,他就象修上青林公路一样,多数事情都亲历亲为,这些数据就如小佳的生日一样,深深地印在了头脑中,他不慌不忙,一口气将这几个数字准确地报了出来。 高副县长面前放的正是由民政局提供的相关数据,他见侯卫东的数据未差分毫,和牟仁厚对视一眼,赞许地点了点头。 高副县长习惯性地用手扶了扶眼镜,道:“粟镇长,你还有没有补充?” 镇委书记是真正意义上的一把手,此时,赵永胜已经汇报完毕,即使粟明真有不同的想法,也不能当着面汇报,这是官场的潜规则。他自是明白这个道理,道:“赵书记汇报得很全面,我没有什么补充,只是我说一点,殡葬改革是涉及面广,矛盾激烈,必须要在镇党委的高度重视之下,集中全力,才能将此项工作做好。” 这个马屁。让赵永胜很是舒服。 高副县长没有再征求侯卫东的意见了,道:“我走了七个乡镇了,今天到了青林镇,感到最满意,这项工作是全县地重点工作,调研结束以后,民政局要向县委县政府写报告。” 他稳重地道:“我认为,青林镇的工作很到位,表现在五个方面。一是领导高度重视,成立了领导小组,多次在党政联席会上进行商议;二是前期的宣传工作很到位,通过了会议、广播、标语、学校等多种形势进行宣传,横向到边,纵向到底,进行了全方位的覆盖,细致的宣传是做好殡葬改革的基础,有些乡镇在这方面做得不好,出的事情不少。教训是深刻的;三是措施得力,青林镇在政策充许的范围内,将返回向村社倾斜,极大地调动了村社干部地积极性;” “四是现场处置果断,现场很复杂,人员也多。……” “五是成绩斐然,这不是凭空说的,是靠数据说话,……” 得到了高副县长的充分肯定,大家都很高兴。 此时已是中午十二点,赵永胜便提议,“高副县长,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去用餐。” 高副县长用手扶了扶眼镜,合上笔记本。道:“虽然说中午不准喝酒,但是青林镇殡葬工作搞得好,我就破例,敬各位几杯。” 赵永胜忙谦虚道:“青林镇的工作距离政府的要求还很远,高县长敬酒,折煞我们了。” 几个人站起来就朝外走,刚走到院子,高副县长忽然想起一事,道:“赵书记。我看了你们新敬老院的方案,很不错。我们再花一点时间,到现场去看一看。” 赵书记笑道:“已经到了吃饭时间,人是铁饭是钢,若是高副县长到青林镇挨了饿,我可受罪不起。” 高副县长是新任县官,很有工作积极性,道:“既来之,则安之,看了新地址,再去吃饭。” 牟局长道:“若是这新敬老院可以,就作为民政局在乡镇的试点,补助也可以多给一点。” 粟明没有料到高副县长突然要看新敬老院,知道这是一个说服赵永胜的绝好时机,接过牟仁厚的话头,笑道:“牟局长开了金口,这钱我无论如何也要争取。” 牟局长忙道:“我听高县长地,他只要认同新方案,我就负责后勤保障。” 话说到这一步,赵永胜只得带着众人前往侯卫东曾经提出的新地址,他满脸笑容,只是看着侯卫东的笑容有点冷,暗道:“这个侯卫东确实能干,却太不 ,把自已否定的方案拿到民政局去,这完全是逼宫。 侯卫东已经打定主意要离开青林镇,此时高速公路建设渐渐加快速度,而黑娃被砍了手掌之后,益杨城的流氓便不再来滋事,上青林的碎石便源源流被运了出来。 运出去的是碎石头,拿回来的却是晃眼的真钞票。 去意已定,侯卫东便也不惧赵永胜,当然,也没有必要和赵永胜计较,毕竟,官场中许多事情都会流传的,若得了一个刺头之名,或许会给将来地发展带来障碍。他就装作不知赵永胜的不满,跟在众人身后,上了小坡。 虽然只是一个小坡,可是上得坡来,视线顿觉一爽,一大片平整的田土就在眼前,青林镇是山地,这等二、三百亩以上的平地,实在不多见。 高县长提出看敬老院,纯粹是一时兴起,而粟明则一直在盘算着说服赵永胜,高心情极佳,迎着山风,指占着新敬老院的地点,道:“此处地势宽阔,坐南朝北,空气通畅,距离场镇很近,是修新敬老院的绝佳地点。” 高副县长很满意这个地点,道:“原先地地点太窄了,没有发展余地,这地点做敬老院着实不错,赵书记考虑事情周全,这是青林镇五保老人的福气。” 到此时,赵永胜也只得同意新方案。 就在高县长与青林镇众人开怀畅饮之时,在益杨城医院,威震一方的黑娃如霜打过的茄子,无精打采地躺在床上,他右手被砍断,最可恨的是凶手居然将手掌带走了,就算是岭西能植断手,也莫奈何。 “小皮和大勇怎么还没有来?”他对着自己的一个手下吼道。 那个手下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他带着刀守了黑娃两天,也不耐烦,只是在黑娃积威之下,不好发作,这两天时间,他看出了端倪,小皮哥、大勇哥只来过一次,就再也没有露面了,从这点可以看出,断了手的黑娃,已经不是黑娃了。 此时听到黑娃责怪,趁机道:“我去找他们。”也不等黑娃点头,便溜了出去。 黑娃就一个人望着天花板发楞,这一次受伤醒来,他渐渐发现不对味,为了怕人在医院报复,他让小皮派四个人保护自己,最初几天这四人还守在屋里屋外,但是小皮、小勇久不露面,这四人便一个又一个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在病床上暗自骂了一会,他妈妈这才端着鸡汤走了过来,道:“黑娃子,伤好以后,搞个正经营生,以前的事情不要做了,你平时总说兄弟如何多,其实一个也靠不住。” 这话点到了黑娃的痛处,他恨恨地道:“这些狗日地,想甩开老子,没有这么简单。”他表面坚强,可是想到光秃秃的右掌,也暗自寒心。 用左手拿出一部新手机,这是他与心腹阿强单独通话的手机,除了阿强,没有任何人知道。拨了好几次,才打通小强的电话号码。阿强正在和一位肥美女人嘿咻,忽然左腰的一部手机响了起来,他知道这是黑娃的,一边动作一边接通电话。 “阿强,我是黑娃,哥哥受难了,被人砍了手掌。” 阿强闻言全身一僵,道:“黑哥,是谁干的。” “我也不知道。” 阿强翻身起床,把胖妓女推到了一旁,道:“我尽快赶回来。” 黑娃道:“暂时不要回来,小皮和大勇不对头,回来小心被卖,等一段时间,我再给你打电话。” 用黑枪打秦大江,便是阿强出的手,此时黑枪被藏在益杨的一个隐蔽处,他人就到了福建,益杨公安局一直没有查到这条线索,黑娃也不想轻易启用阿强。 “想玩,黑娃虽然断了手,还是玩得起。”他望着断臂,心道:“若查出是谁干地好事,我定要剐了他。” 恨虽然恨,就是他弄秦大江一样,别人也悄无声息地弄了人,他树敌颇多,实在不知道谁是真正的敌手。 黑娃妈妈口碎,道:“到底是谁砍你,黑娃子,你当真不知道,这几个小伙子都走了,干脆让你爸爸来守你,免得不安全。” 黑娃在床上想了一会,道:“妈,你去给我办转院手续。” 医院里有一种特殊的味道,这个味道让黑娃的妈妈神色这个做了无数坏事的儿子,她恨之入骨,几次想断绝关系,却又始终狠不下心,出了房门,她抹了抹眼泪水,就到楼下医生办公室去办理出院手续。 一名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正好站在护士站,他的脸上有着长期晒太阳的健康肤色,有礼貌地问道:“请问黑娃在哪个病房?”是一个小护士,她是才从沙州卫校分来的实习生,昨天刚刚上班,并不知道黑娃的威名,就笑道:“我们这没有叫黑娃的病人,请问他的大名是什么?我帮你查。” 黑娃是黑道大哥,大家都叫他黑娃,其大名反而很少人知道,这个年轻人被护士问得楞了楞,道:“就是手掌所砍断那个人。”小护士翻看了一下本子,道:“你说是的林守礼,他住在五一二房间。” 年轻男子不快不慢地来到五一二房间,站在门外看了一眼,见病房里面果然没有人守护,一个男人平躺地床上,一只手缠着白色的纱布,他暗自摇头,心道:“江湖友情、哥们义气完全是鬼扯,叶明月说得没错,黑娃已是废人一个,没有人肯为他卖命。” 年轻男子推开门,轻轻地喊了一声:“黑娃。” 黑娃长期做坏事,警惕性极高,见进来一个陌生高个子男子,语气虽轻,神情却不善,便心生警惕,没有回答他,悄悄地用左手摸着一把跳刀,在被单下面弹开锋利的刀刃。 年轻男子瞪着黑娃。嘲笑道:“黑娃,你也有今天。”黑娃已知道来者不善,道:“你是谁?”左手更是紧紧握住了跳刀。 那个年轻人见桌上有一杯水,便笑吟吟地端起水杯,手腕一翻,就将这杯水倒在了黑娃头上,黑娃忍住气,左手的刀也没有亮出来,只是道:“我们无冤无仇。” 年轻人不等他说完。打断道:“你是废人一个,老子要玩死你。”他伸手抓住了黑娃受伤的右手,用双手猛地一拧,黑娃手上创口就完全破裂,他惨叫一声,左手就挥刀狠命地朝年轻人扎了过去。那年轻人没有料到黑娃左手还握着刀子,差点被刺中,急忙往后退了一步。 黑娃挥动着跳刀,恶狠狠地道:“你这是宝器。老子一定要弄死你。”年轻人没有想到躺在床上病猫还这么嚣张,拉住了黑娃的一条腿,就把他往床下拖。黑娃妈妈正好回来,看到有人欺负自己的儿子,喊了一声:“你干啥子。”扑上去紧紧抱住年轻人,张嘴就咬了过去。 年轻人猛地甩了一下腰,居然没有将这羸弱地女人甩开,他后肘一用力,把黑娃妈妈打得坐在地上。 这时,黑娃已经半坐着。左手挥舞着跳刀,他左手用刀不太方便,被年轻人轻易地捉住了手腕,随后就看到一个硕大拳头砸了过来,黑娃眼眼里冒出了一万多朵金花,随后鼻血就如瀑布一样喷涌而下。 黑娃妈妈抱住了年轻人的大腿。 恰在这时。刑警队两位民警出面在门口,他们是侯卫国的手下,正被派来询问黑娃,见里面打了起来,一个历声道:“我们是公安局的,都给我住手。”另一人就提着手铐冲了过去。 那名年轻人见两名警察到了,暗叫一声晦气,便停止了行动,黑娃则满脸鲜血躺在床上。 一位民警检查了年轻人的身份证,脸色沉了沉。他对另一位民警递过去一个眼色,又对年轻人道:“我有事问你,跟我到派出所去一趟。”这位民警是专案组民警,知道秦敢的名字,见他在病房中打人,也就上了心。 这名在病房打人的年轻人,正是秦大江的二儿子秦敢。 秦大江有两个儿子,老大名为秦勇,老二叫做秦敢。秦敢酷似秦大江,一幅好身板。在一米八左右,他虽然不是石匠,却天生力大,五十斤的石锁举起来就如玩一般,正因为此,他少年时期打架从不吃亏,也是上青林地一个人物。 在广州混了几年,秦敢已有少年变成了胡子硬硬的青年人,他和哥哥秦勇在广州城外开了一个小型修理厂,近年来,为了和来自各地的野小子们争夺地盘,与湖北人、四川人、东北人都打过架,也算是胆大之人,修理厂生意慢慢开始红火起来。 秦大江的石场上路以后,几次让他们哥俩回来一个,两兄弟一个都不愿意回家,这一次父亲被枪杀,秦勇恰好带着人与一帮东北人干架,实在走不开,就让秦敢回来办理父亲的后事。 秦敢回到益杨以后 回了一趟上青林,见过母亲以后,得知了开石场前前况,便将目标锁定在黑娃。 他找到了一位初中同学叶明月,叶明月成绩不好,最喜欢看港台片,初中毕业以后,秦敢去了广东,他从学校出来以后,就在益杨城里混,后来被人捅了一刀,变成了瘸腿。从叶明月口中得到了益杨黑道的许多情况,秦敢暗自准备动手做了黑娃,正在筹备之中,黑娃却突然被人砍了右掌,受伤之初,黑娃身边尚有不少兄弟,还不时有警察在医院晃动。 秦敢原本想等到黑娃出院以后,再找机会砍他一只手,正在找机会的进候,大哥秦勇带人与东北帮打了一场群架,受了重伤,秦敢就急着要赶回广东,黑娃的事情就只有放在下一步,但是不教训黑娃,实在出不了胸口恶气,所以就大白天闯到医院来。 很不巧,被刑警队碰了一个正着。 刑警队将秦敢带了回去,检验了秦敢地机票、从岭西回来的汽车票,从时间上并不能排除了秦敢作案的可能性,公安局谭副局长亲自找来电话,命令刑事拘留秦敢。 就在秦敢被刑事拘留的时候,青林镇的张家馆子里,高副县长正在和青林镇诸位领导虽喝酒,他对青林镇殡葬工作很满意,也就破例中午喝酒,与每个人都碰了一杯。 高副县长就要离开的时候,依次与青林镇的几位领导握手,握到侯卫东的时候,道:“我和老粟是好朋友,这一次到益杨县工作,他跟我说起过你,他在下一个月要到益杨县。” 他使劲摇了摇手,夸道:“小侯工作扎实,很不错。”听到老粟之名,侯卫东心里就一片雪亮,这肯定是粟明俊在给自己打招呼,他也不多说,恭敬地道:“以后请高县长多多批评帮助。” 侯卫东与高副县长对话之时,赵、粟两人都在身旁,赵永胜眼角不易觉察地跳了跳,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粟明,心道:“高副县长所说的老粟是什么人,县里没有领导姓粟,印象中,只有沙州组织部副组长姓粟。” 粟明本姓粟,所以对姓粟的官员很敏感,他立刻想到了沙州组织部副部长粟明俊,这位名字比自己少了一个字地官员,手握大权,他暗道:“如果侯卫东真有这条关系,那就要好好地用一用。” 三人各怀着心事,看着高副县长的车离开了大院,汽车虽然带起了一些灰尘,但是与前几月铺天盖地的情景相比,已经大有改观,三人有说有笑地朝大院走去,正在上楼梯,派出所秦所长赶了过来。 “赵书记,刚才接到刑警队的电话,说是秦大江的儿子秦敢带着刀跑到医院去,已经被刑拘了。” 赵永胜停下脚步,道:“你说清楚一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秦所长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赵永胜就道:“秦大江是老支部书记,很有威信的,青林镇如果处理不好这件事情,会让村干部们寒心,侯镇长,你、刘书记和秦所长跑一趟,看一看具体情况。” 秦所长道:“派出所警车到上青林调查情况去了,我这没有车辆。”粟明就道:“让小张送你们去一趟。” 侯卫东、刘坤和秦所长很快就了益杨县城,找到了刑警大队办公室。李大队正在看秦敢地询问笔录,抬头看到秦所长,又看到跟在身后的侯卫东和刘坤。 秦所长自顾自坐在李大队对面,问道:“听说秦敢到医院去闹事,现在情况怎么样?” 陈大队把材料放下,道:“已经刑事拘留了。” 侯卫东心里一惊,道:“陈大队,听说他是在医院打了人,这是治安案件,怎么就刑事拘留了。” 陈大队不理睬侯卫东,对秦所长简单讲了情况,又问:“山上的情况如何?” “所里的民警周强已经到了山上,调查了情况,他们直接到这来。”秦所长主动给陈大队发了一枝烟,道:“陈大队,从常理分析,如果秦敢是凶手,他一定不会在大白天出现在医院里。” 陈大队从来没有认为秦敢就是砍手凶手,也没有任何证据指证秦敢,只是分管局长谭局长发了话,他也没有办法。 侯卫东问道:“陈大队,秦敢身上有没有刀具?” 陈大队白了他一眼,还是答道:“刀具倒是没有,但是他到医院打人,性质很恶劣。” 所长留在刑警大队,侯卫东则沮丧地离开了刑警大队给治安科刘副科长打了电话,听说是谭局长打的招呼,刘副科长道:“侯镇,这事我无能为力,你还是找其他的人。” 刘坤进入刑警队以后,基本上没有说话,他就如一个旁观者,一脸平静地看着侯卫东在忙碌。 侯卫东对刘坤根本不抱希望,有意为难他一下,同时心中也抱了两分希望,因为刘坤父亲是县委常委、宣传部长,而柳部长是他姐姐刘莉的岳父,这两个常委在县里也算是头有脸的人,如果他们出面保秦敢,问题应该不会太大。 “刘书记,秦大江是独石村的支部书记,基层干部被枪杀了,儿子又被刑拘了,我们作为青林镇党委政府的领导成员,能不能找赵书记或是柳部长汇报这件事情,请他出面说句话,肯定效果不一样。”侯卫东与刘坤关系虽然改善了一些,可是两人之间的称呼总是带着官衔,这就如一道看不见的玻璃墙,将两人的友情生生地割开。 刘坤对于秦大江的死他很有些快意,选举结束以后,他从一些干部只言片语中,猜到了侯卫东跳票成功的主要参加者,秦大江正是其中之一,而是主要策划者,听说他被枪杀,刘坤在无人的地方大笑三声,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不到,时候一到,一齐报销。” 刘坤慢条斯理地道:“这事是公安局业务上的事情,我们两人都是副职,没有主要领导的授意,擅自向县委赵书记汇报,这不合规矩。而且秦敢在医院打人,也是咎由自取,青林镇党委政府没有义务替他求情。” 前面的话还有道理,可是听到最后一句话,侯卫东心中火就嗖嗖地往上窜,他压住了火气,道:情,就是秦大江被杀头一事。我们青林镇也应该向柳部长汇报,这点没有错吧,如果连汇报真实情况都不敢,以后村社干部谁还会真心真意为党委政府办事。” 侯卫东话中有话,气势十足,刘坤犹豫了一下,表面上屈服了,道:“我先打一个电话,看柳部长是否在办公室。如果柳部长在办公室,我们就争取去汇报秦大江地事情。”侯卫东立刻取出手机,道:“柳部长多少号码,用手机打。” 刘坤接过电话,就给组织部办公室打一个电话,“杨主任,我是刘坤,柳部长是否在办公室?”杨主任与刘坤很熟悉,热情地道:“刘书记,柳部长在办公室和肖部长谈事情。你要过来找他吗,我给他报告一声。”刘坤道:“既然这样,我等一会再打过来。” 挂断电话,刘坤把手机还给侯卫东,道:“柳部长在岭西省开会去了,我再去想想别的办法。” 侯卫东心里只有三分指望刘坤。此时见他百般推脱,就脸色一沉,一本正经地道:“刘书记,你是分管组织的副书记,赵书记请你出马,就是要走正规渠道,将秦大江的事情反映出来,引出县委的重视,你还是要多想一些办法。” 刘坤见侯卫东咄咄逼人,赌气道:“柳部长出差。我有什么办法。有一点我要说清楚,秦敢在医院打人,这是违法行为,现在还不知后果如何,公安局坚持不放人,也有他们的道理,我们都是学法律的,地方行政干扰办案,有碍司法公正。”刘坤打定主意不插手秦敢的事情。就在话里先将自己撇清。 等到刘坤离开,侯卫东召了一辆出租车。朝县政府赶了过去。曾县长正在开会,接到侯卫东的电话,道:“我在开会,你到办公室等我一会,你到秘书科找小李,这是新来地秘书。” 上了政府大楼,侯卫东在秘书科门口看了看,里面还是老样子,四张桌子上堆着零乱的文件,每张桌上都配有微机,与以前相比,这是最大的变化。 两个年轻男子坐在电脑后现,正在噼噼啪啪地打字,侯卫东与曾昭强原来的秘书很熟悉,如今的秘书小李,他还是第一次接触。 一位男子见有人进门,就问道:“你是青林镇侯镇长吗?我是小李。”侯卫东觉得小李很面熟,但是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自我介绍道:“我是侯卫东,李秘书你好。” 李秘书牙齿很黄, 烟茶过度所致,他笑得很灿烂,先将烟递了过去,道长,曾县长跟我交待了,我们到他的办公室去等着。”李秘书是老机关了,一般的客人来,都是在秘书科等着,而侯卫东来,曾县长直接让他到办公室等,这就说明了峡两人的关系不是一般。 进了曾昭强办公室,侯卫东问道:“李秘,我看你挺面熟,以前肯定在哪里见过。”李秘也打量了侯卫东几眼,道:“我以前在人事局,前几天才调到府办。” 侯卫东一下就想起了,当初他毕业之时,为了报到,到人事局跑了无数趟,与这位小李打过数次交道,笑道:“想起了,我参加工作之时到人事局来报到,我们曾经见过面。”小李也想起了这事,道:“我也想起了,你是第一届公招生。” “人事局是好单位,怎么调到府办来了?” 小李心道:“这位侯卫东应该和赵书记有关系,工作三年时间,就当上了副镇长。”他就感叹道:“人事局哪里是什么好单位,我这种没有背景的人,在科里坐了三年冷板凳,还是一事无成,在机关工作,三分之一地人是在认真工作,三分之一应付工作,三分之一屁事不做光说空话。” “人事局是三分之一的人在做事,三分之二的人在说空话,所以我争取调了出来,府办虽然累,但是机会要多一些。” 侯卫东暗道:“小李工作也有几年,怎么还是口无遮拦,难怪进步得慢。” 两人聊了一会,曾昭强回到了办公室,他“呵、呵”笑道:“侯卫东,你的脚真是很金贵,至少两个月没有到我这里来。”侯卫东道:“曾县长日理万机,我怎么敢随便打扰。” 曾昭强把领导放松一些,道:“听李总说,岭西高速路已经全面开工了,上青林石场有没有能力提供足够的碎石?” 大弯碎石场已是上青林五大碎石场,曾昭强一分钱未花,已有几十万收入进帐,这是没有任何危险的收入,又由于交通局所谓的受赌案件中,侯卫东被检察院收进去,顶住了压力,没有成为志高兄,硬是一个字都没有说,这一件事情,让曾昭强对侯卫东即信任又欣赏。 侯卫东愁眉苦脸地道:“碎石生产没有问题,只是上青林石场遇到了困难。” 听完详细汇报,曾昭强沉默了一会,并没有马上表态,反问道:“你确信秦敢不是砍人的凶手?”侯卫东分析道:“如果秦敢是砍手掌的凶手,就不会大白天到医院去打人。” 曾昭强摇头道:“你这只是推测,法律讲究无罪推定,公安局没有证据是不会乱抓人的。”侯卫东在曾昭强面前就直言不讳地道:“益杨县黑社会成泛滥之势,公安局是要负责地,我信不过公检法。” 小李端了一杯茶过来,正好听到最后一句,不禁吃了一惊,暗道:“侯卫东是什么人,怎么这样跟曾县长说话,他们两人的关系当真不是一般。” 等到小李关门离开,曾昭强道:“我给公安局杨局长打一个电往左,看他怎么这这事。” 与杨局长开了几句玩笑,曾昭强就问了两秦的案情,两人在电话里说了好几分钟,最后,曾昭强道:“老伙计,上青林现在是我县重要的建材基地,不能让黑社会染指,秦大江被杀一案,性质十分恶劣,影响很坏,你们要集中力量侦破这个案子,秦大江被杀与黑娃被砍手,孰轻孰重,你掂量掂量。” 放下电话,曾昭强对侯卫东道:“杨局长答应过问此事,这个老家伙脾气大得很,在公安局向来是一言九鼎,他答应的事情,你就放心好了。”又道:“杨局长眼中向来只有书记和县长,一般的副县长驾驭不住他,我们两人有些老关系,他还要给我几分面子。” 侯卫东这才长舒了一口气,道:“谢谢大哥了。” “不过,你也要有心理准备,老向这人向来护短,说不定秦敢还要被关几天,才能放出来。” 侯卫东连忙道:“只要不刑事拘留,关他几天也就无所谓,这是对秦敢冲动地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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