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落星河的记忆,第四十章

作者:小说

晚上,在斯拜达宫的宴会厅举行晚宴,为辰砂公爵和洛兰公主庆贺新婚。据说是紫宴提议的,洛兰对此人算是有了初步认识,完全就是一个四处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的主。清越鼓动她不要去参加晚宴,摆摆架子,给奥丁那些傲慢无礼的家伙一点颜色看看。洛兰同意了,不过不是为了摆架子,而是想着反正没有人高兴见到她,不如好好休息,省的自讨没趣。安达来接她时,洛兰委婉地表示不想参加。安达面无表情地说:“这是为了公主特意举办的宴会,很多人想见指挥官的夫人。”清越正想不客气地抢白几句,洛兰心里一动,抬手阻止了她。洛兰思考了一会儿,同意出席晚宴,倒不是因为“很多人想见她”,而是因为“她想见很多人”。她没有本事像真正的洛兰公主一样逃离,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搭乘飞船去另一个星球,在可预见的未来,她肯定还要继续待在奥丁联邦。难道只是因为他们不喜欢她,她就要永远躲在屋子里不见人吗?如果那样,她会更加寸步难行。真的洛兰公主至少还有血缘故国,有一条退路,她却什么都没有。既然无路可退,如果再不往前走,她就只有死路一条了。不管心里多抗拒,她都必须走出去,多了解这个世界,多认识人,多学习,只有这样,有一天,她才真正有资格不想见谁就不见谁,那是一种高姿态的拒绝,而不是如今低姿态的躲避。————·————·————大厅一角,六个男人或站或坐地说着话,间或有熟人过去打个招呼,气氛很是轻松融洽。当洛兰走近时,画风突变,他们都沉默地看着她,眼神冷淡,像是在打量一只不知死活、突然闯入他们领地的小动物。其实,洛兰也不想自找没趣,但是,整个大厅里,她只认识他们,而且,他们对她的态度决定着整个奥丁对她的态度,满大厅的人都会看他们的态度行事,既然如此,那就迎难而上、直捣黄龙。洛兰屈身行礼,微笑着打招呼:“晚上好!”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辰砂,辰砂喝着酒,像是没有听到一样没有丝毫反应,大家又齐刷刷地移开目光,也都没有回应。众目睽睽下,被视若尘埃,说不难堪,那是不可能的。但洛兰没有拂袖而去的资本,只能自嘲地想:公主的待遇还不如囚犯呢,至少在监狱里时,身为重罪犯,只要她开口,法官绝对认真聆听。洛兰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大家的无视,微笑着继续说:“我是阿尔帝国的洛兰公主,今天早上刚刚成为辰砂公爵的夫人,很高兴认识你们,你们可以直接叫我洛兰。”依旧没有人说话,有人兴致盎然地打量她,有人专心致志地吃东西,有人心不在焉地看向别处。洛兰咬了咬牙,绕过紫宴,往前走了几步,对一个五官清雅、气质斯文的男子伸出手:“你好!”他正在欣赏舞池里的人跳舞,愣了一愣后,抬眼看着洛兰,迟迟没有回应。“你好!”洛兰伸着手,再说了一遍。她努力让自己紧绷的微笑自然一点,但脸部肌肉好像更加僵硬了。在各种各样的目光中,她的手固执地伸着,脸上的笑显得很轻飘,像是水中月影,似乎轻轻一碰就会随着涟漪的荡起碎掉,但又会随着涟漪的平复依旧存在。男子终于站起来,握住她的手,温和地说:“你好,我是奥丁联邦第四区的楚墨公爵,你可以叫我楚墨,很荣幸认识你。”不过短短几分钟,洛兰却觉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手在轻颤,楚墨肯定感觉到了,但没有流露一丝异样。等他放手时,洛兰已经调整好情绪,笑着对他身旁的男子伸出手——男子高大魁梧,红色的头发修剪得很短,根根耸立如针,浓眉大眼,心无城府的样子。他带着抗拒,蜻蜓点水地握了下洛兰的手,瓮声瓮气地说:“你好,我是奥丁联邦第五区的百里蓝公爵,你可以叫我百里蓝。”有了这两个开头,后面似乎就顺利了。第三区的左丘白,金色的半长卷发,透着淡然随意,一直歪靠在沙发上,连和她握手都没有站起来。第七区的棕离,棕色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乱,五官俊秀,可是薄薄的嘴唇紧抿,透着刻薄,茶褐色的眼珠阴沉冰冷,被他盯着看时,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着,让人几乎不敢和他对视。百里蓝和左丘白都随和地顺着楚墨的方式介绍了自己,他却特立独行,没等洛兰伸手,就简短地说:“第七区,棕离。”丝毫没有握手的意思。洛兰知趣地说了声“你好”后,立即走向下一位。紫宴主动热情地伸出手:“你好,我是第六区的紫宴。”他抬手指着辰砂,促狭地问:“这位还要他自我介绍吗?”洛兰淡定地说:“不用了,我们的结婚文件上写得很清楚,第一区,辰砂。”紫宴和左丘白都噗哧一声笑出来,紫宴挤眉弄眼地说:“辰砂,不把你的夫人介绍给其他人吗?”洛兰忍不住小期待地看向辰砂,他压根不理会洛兰,顺手拿起一枚水果,塞进紫宴的嘴里。紫宴哼哼呜呜,再说不出话来。洛兰的期待变成了失望。突然,跳舞的人纷纷停下,一个穿着白色衬衣,黑色铅笔裙,盘着头发,戴着黑框眼镜的女子穿过舞池,走了过来。她面容严肃,打扮严谨,一边走路,一边还思考着什么,像是一位来开学术大会的学者糊里糊涂走错了地方。可是,舞池里的人没有丝毫不悦,都给她恭敬地让路。女子的视线落在他们这边,眼睛一亮、展颜而笑,似乎看到了让她极度思念的人,兴奋地加快脚步。洛兰立即往旁边挪,鉴于上次的晕倒事件,她已经深刻明白,好狗不挡路,千万不要站错位置。她身旁就是辰砂,女子明显是冲着辰砂来的。洛兰瞬间脑补了很多狗血故事,告诉自己待会无论发生什么,一定要保持镇定、静观其变。女子笑靥如花,飞扑过来,抱住了……她。洛兰的嘴巴变成了“O”形。镇定、镇定、一定要保持镇定……女子热情洋溢地和洛兰行完贴面礼,依旧舍不得放开她,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把她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到头。洛兰毛骨悚然,再无法静观其变:“您是?”“您一定是洛兰公主,真是美丽、聪明、优雅、可爱。我应该第一时间就赶来见您,可是被试验拖住了。试验一结束,我就立即赶来了,希望您不要介意……”呵呵,洛兰干笑,真不知道一脸呆滞的自己哪里能看出聪明优雅了?她求助地看向紫宴,紫宴咳嗽一声,说:“第二区的封林公爵,主管联邦的科研和教育。”洛兰恍然大悟,立即握紧封林的手,原来这就是传说中会把她切片研究的科学怪人啊!她的苹果树待遇虽然姗姗来迟,但总算是来了!封林关心地说:“你刚来奥丁,如果哪里不适应就告诉我,我一定想办法解决。”她扫了一眼那六个男人,“谁要欺负你,告诉我,我保证不打死他!”洛兰简直要热泪盈眶,姐姐啊,你为什么不早点出现?封林热情地问:“吃过晚饭了吗?想吃什么?我帮你去拿。”“我不饿,就是想认识一下大家。”“我介绍给你。”封林挽住洛兰的胳膊,带她走向大厅里的人**。洛兰有些小人得志,忍不住回头,瞅了一眼辰砂:哼!你不帮我介绍,自然有人帮我介绍,不靠你!————·————·————在封林热情的帮助下,宴会上的人,洛兰认识了个七七八八。其实,一时间真记不住那么多张脸,不过,好歹先混个脸熟,不至于将来一抹两眼黑。因为之前六位公爵的举动,再加上封林的热情介绍,所有人对她不再那么排斥,友善了许多。就算是装出来的,洛兰也满意了,人与人之间,除了至亲至近的人,必须真心换真心,其余人不都是客客气气在演戏吗?封林碰到熟人,看对方的样子似乎有话和封林说,洛兰正好有点口渴,说了声“失陪”,就去找喝的了。洛兰站在饮料台前,看着琳琅满目的选择,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紫宴走到她身边,“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告诉你哪种饮料好喝。”“什么问题?”“为什么我站在你旁边,距离你最近,也算最熟,你却会绕过我,去和楚墨打招呼?”“我没有信心你会理我,就算你理我了,只怕也会捉弄我,让我出丑。”紫宴眯着桃花眼,不置可否地笑起来,“你有信心楚墨会理你?”“也没有,只是相比其他人,他更有可能。”“为什么?”洛兰觉得有些话不好出口,含糊地说:“感觉而已。”当时,紫宴、左丘白、棕离都一直看着她,不管是含笑,还是冷漠,都说明她的难堪让他们无动于衷。任何时候,灾难现场,兴致勃勃的围观者才是最冷漠的。百里蓝一直在悠哉乐哉地吃吃喝喝,表明他在这件事上无所谓,没有任何态度。辰砂和楚墨没有看她,但一个眼神放空,是漠不关心;另一个却是在欣赏美好的画面,回避了洛兰的难堪。紫宴意味深长地打量洛兰,“感觉挺准啊!楚墨是我们中间最好说话的,不熟悉我们的人常会被百里傻乎乎的笑容和我的绝色美貌迷惑。”洛兰无语地盯了他一眼,点点饮料台,示意他少说废话,兑现承诺。紫宴选了一杯蓝色和绿色交杂、幽光闪烁的饮料,递给她。洛兰将信将疑,迟迟不敢喝。紫宴撇撇嘴,要了一杯同样的,当着她的面一口气喝完,把杯子倒过来。洛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酸酸甜甜,蛮好喝的,刚要谢谢他,突然间天旋地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砰然炸开,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爱情总是想象比现实美丽,相逢如是,告别亦如是。我们以为爱得很深、很深,来日岁月,会让你知道,它不过很浅、很浅。最深最重的爱,必须和时日一起成长。 三个月的时间一晃即过,我安然度过试用期,在Ellen惊异的眼神中正式成为天宇公司的员工。 这以后,陈宇华确实约过我几次,但我们除了安静吃饭,期间说说他们毕业以后学校发生的趣事以及工作中碰到问题,再无其他。 这一天,下班之前我又接到陈宇华的电话,说是他刚完成一款软件的开发任务,兴奋的不得了,想找个人分享一下,结果就找上了我。 我也为他开心,自然答应下来。 刚要关掉电脑,枫在Q上说:关于包子,面条,泡面的笑话的后续,你有兴趣听吗? 我乐了,这人除了每天早上9点准时留言天气预报,要我注意冷暖和安全,还搜集各类笑话,博我一笑,久而久之,如果哪天他没有出现,我反而会觉得不习惯。 我回过去:洗耳恭听。 话说泡面被海扁完以后,觉得很不爽,于是伙同米粉,乌龙面,日本荞面和炸酱面,要再去找包子寻仇。不料,在路上遇到了小笼,泡面仔细看了一会儿,说道:兄弟们,上!泡面自己扁的甚是用力,在扁完小笼包后,面族人扬长而去。后来其他人问泡面:你刚刚扁的好卖力。我们都不知道你那么讨厌他。泡面说:本来想稍微K一下就好,没想到他还装可爱,还穿童装……越想就越气。 我毫无形象的笑出声,Ellen警告似的指指Ariel的办公室,我吐了下舌头,赶紧低下头。 还好下班时间到,我十分愉快的发送信息:很好笑,谢谢,我要下班了,拜拜。然后关机。 原本是和陈宇华约在淮海路香港广场的蕉叶茶餐厅,这是一家以泰国菜闻名沪上的餐厅,但我临时起意,想回味下学生生活,又改在了肯德基。 西装笔挺的陈宇华和衬衫套裙的我出现在这儿,好似是有些格格不入。 最后,我们在T恤牛仔装扮的学生异样的目光中,胡乱买了些吃食,匆忙逃离。 在街心花园找了张长凳坐下,陈宇华递给我可乐鸡米花,“给,你的最爱。” 我一怔,这般久了,他居然还记得。 我默默接过,慢慢咀嚼。 不时有三三两两路人经过,有饭后散步的老人,有紧步疾走的公司白领,当然也有放学回家的学生潮。 其中有一对,穿着可爱的情侣装,年纪也就在二十上下,男的骑着脚踏车,女的坐在前排,高兴的时候还举起双臂,男孩配合着她做着泰坦尼克的经典动作,一时之间,欢笑声洒遍整个花园。 那是多么自由自在的青春岁月,我忽然有些羡慕他们。 “在看什么,都入神了。”陈宇华拍拍我,我才注意到手中抓着鸡米花放在嘴边,这个动作保持已久。 我笑而不答。 “我还想着今天要请你吃顿好的,你非要选什么肯德基。”陈宇华虽是在怪我,眼底满是笑意。 “我想抓住青春的尾巴。”想着穿童装的小笼包,我忍俊不禁。 “很久没看到你的笑容了,自从……”陈宇华忽然合上嘴,我脸色遽变,唇角的笑陡然凝固住。 我垂眸,忍住酸涩,盯着自己的脚尖。 “叶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看他手忙脚乱无措的样子,我反过来安慰他:“都是过去的事了。”我故作轻松的说:“我早就忘了。” 陈宇华大手缓缓抚过我的头顶,落在我的肩头。 我错愕的看着他,时间一时停驻了。 他蓦的把我拉进他怀里,太用力的拥抱,让我呼吸有些困难。 我艰难的开口,“陈宇华你这是怎么了?” “叶子,给我个机会照顾你好吗?”他醇厚的嗓音好似就在我耳畔。 我推搡着他,他一动不动。 我轻微的叹口气,“你先放开我。” 他这才松开手,但还是把我固定在他胸前,手指在我鬓角摩挲几下,“叶子,我是认真的。” 相对于他说第一句话时的震惊,我的心境已然平复许多。我知道陈宇华一直对我很好,但没想到,他会在这时对我表露心声。 我微微喘息着,抬起头,“陈宇华,你很好,你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他迅速截住我的话,“但不是你想要的,对吗?”他神情落寞,声音中透着浓浓的失望。 我摇摇头,“我现在还没有办法接受你。”我挣脱了他的怀抱,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只要我心中还留有别人的影子,那对你就是不公平的。” 他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我不在乎。”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平平响起。 “可是我在乎。”我毫不犹豫的说。 他深深叹气,揉了揉我的头发,“我尊重你的决定。” 我如释重负。 “叶子你要记得,也许这个世界上爱你的人有许多,但我绝对是最爱你的那个人。”我被他的这番话震住了,这般□裸的告白,在我们当初恋爱之时他都不曾对我说过。 说不感动是假的,可我无法背弃自己真实的心意。 “陈宇华,对不起。”除了这句话,我找不到其他词来表达我内心的愧疚。当初是我利用了他,可他没有介意,现在,我又一次辜负了他,叶紫,我暗暗问自己,世上有你这么不识好歹的人吗? 他的宽容,常常让我无地自容。 我想我需要时间。 所以,也请给我时间。 他笑了,抚去我终于没能克制住的泪花。“傻姑娘,感情的事本来就没有对错。我爱你,并不是说你一定要还以我同样的感情。如果连感情都要讲求平等,那不是和做生意没分别了?” 我嗤的笑出声,脸上犹挂两行清泪。 “好了,再哭的话,别人会以为是我欺负你了。”他调笑着,手没闲着到处找纸巾。 正在这时,我的手机在包里发出悦耳的响声。 陈宇华看到我用的还是那款手机,脸上表情明显一滞。 “喂,”我接起电话,里面传来含糊不清的女声,我看了下来电显示,是程英,“英子,我听不清,我挂了再给你打回去。” 陈宇华将他的手机塞给我,“用我的,长途电话公司可以报销。” “嗯,”我不客气的接过,接通电话时发现程英哭哭啼啼的,“英子发生什么事了?” “叶子,我现在在首都机场,马上回上海。”她的情绪有些不稳定,边说边抽泣,我着急的叫唤,“英子……” “我要进去了,回头说。”那里已经挂断,再拨过去,提示对方已关机。 我咬着嘴唇,事情有些不大对劲。程英在几个月前去了北京同杨过汇合,按理说现在该是甜蜜的二人世界,怎么突然就说要回来。 “程英她出什么事了?”陈宇华皱着眉问,我前几天刚和他说过程英去北京的事情,他当时就说对方如果真爱她就该牺牲一切来上海,而不是让她一个女孩子千里迢迢的远行,急得我还差点和他吵起来。 “暂时还不知道,但是英子一直在哭。我不放心,我要去机场接她。” “我陪你去。”他果断的说。 在上海,雨天和早晚上下班高峰时的出租车是最难拦的,现在是晚上八点,又是周末,正是夜生活的开始,我们站在路边,足足等了半小时,才拦到一辆空车。 “虹桥机场,”一上车我就报地点。 “小姐啊,我马上要换班,这么远的地方我不去了,你换一辆吧。” 我好不容易才等到车,怎肯善罢甘休。我冷冷的说:“好,你不去是吧?工号给我,我马上投诉你拒载。” 司机二话不说,踏下油门,车启动,高速运行。 我露出胜利的微笑,陈宇华在底下比手势,又附耳过来,“你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我随口问。 “那不重要。”他的回答看似答非所问,实则暗含深意。 我现在全部的心思都放在程英身上,对他的暗示明示通通视而不见。 车走延安路高架,开的很快,到达虹桥机场也就一盏茶的功夫。 司机讪讪的接过车资,一溜烟把车开走。 在问讯处得知最早一班北京到上海的班机也要在一个小时后,我们在候机大厅找了位子坐下。 我发送短信给程英告诉她来接机,然后就发现陈宇华不见了。 我还在纳闷,一盒牛奶送到我面前。 “牛奶能安神。” “谢谢。” 还是热腾腾的,瞬间就温暖了我冰凉的手足。 等人无疑是心焦的,我焦虑不安的不时抬腕看表。 陈宇华为了分散我的注意力,说起公司的趣事,我一直意兴阑珊,他怎么说我就附和着点头,直到他提起那个名字。“裴子墨这人挺有趣的,对了,就是Jason,你和他也有过接触……” 我忍不住问道:“他和人说话都是这样的吗?” 陈宇华一本正经的问:“他对你放电了?” 我想了想,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典型的花花公子。”我们异口同声。 他的眼里有微微的笑意,“据说他的魅力无人能挡,没人可以抗拒。” 我不以为然,我不就是个例外吗,相信这样的人也不在少数。“总有一天他会碰壁,那时就是他的劫数到了。” “你什么时候成了预言未来的女巫了?”陈宇华好笑的问。 我眨眨眼,还在思考该怎么回答,没想到他话锋一转:“那你能看清自己的未来吗?” 怎么又绕到这个话题去了? 我茫然的看着他,懊丧的绞着手指,陈宇华微笑,指指大屏幕示意:“飞机快到了。” 十五分钟后我接到程英的电话。 看到她本人的时候,我根本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程英身形本就纤细,而现在单薄的一阵风就能把她刮走。双目红肿,神情委顿,脆弱的让人心疼。 我小心的抱住她,甚至不敢用力。此刻的她就像易碎的玻璃,我怕稍微重一点的碰触就会伤到她。 “英子,我们回家。”她现在这个样子,我不敢问她任何问题。 “回家?”她总算是有了反应,但随即迷惘的望着我。 我无声的叹了口气,她在上海除了我们这帮子朋友,并没有其他亲人。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我揽住她的双肩,柔柔的说:“英子,我带你回家。” 她靠到我身上,几乎没有什么分量,陈宇华之前只能干着急,完全插不上手,见状赶紧拦下一部车,上车后他问:“去哪?” 我果断的说:“去我家。”这种情况下,我不可能让她一人独处。 车到家门前,陈宇华踌躇着说:“叶子,要不要我送你们上去?” 我明白他的顾虑,我也不知要如何向爸妈介绍他,所以,我寻思后,婉转的说:“今天折腾了这么久,已经怪不好意思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我一个人可以。” 他看了眼神智飘忽的程英,担心的说:“你一个人行吗?” 我点点头,他不再坚持,“有事打电话给我。” 我再次点头。 安顿下程英,我才抽空洗了个澡。 回到房间时,看到程英紧紧抱住被子,似乎睡的很安详,但长长的睫毛不住的抖动,晶莹的泪珠顺势滴落,掉在枕巾上,很快就隐去。 我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苦思冥想着该怎么开口才不显突兀。 她温顺的靠在我膝间,乖的像只小猫咪。 “英子,你睡着了?”说完,我想咬了自己的舌头。这都什么,我就是学不会怎样劝人。 她发出一丝微弱的声响,“叶子,我和杨过他,分手了。” 我心往下一沉,虽然早有预感,但这话从程英那说出,分量是不同的。 她没有在意我是不是在听,也不要求我的回应,自顾自的往下说:“他有别的女人。” 我知道她需要发泄,也就不打断她,我只需要做个忠实的听众就好。 “其实我早发现他的不对劲,但我一直都不愿意承认。” “我以为跟去北京,他就会回到我身边。” “我给他打电话时,好几次都是那女人接的,我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男人逢场作戏,不能和他计较太多,谁让我没能陪在他身边呢。” “我们高一就认识,到现在八年了。” 她说话有些颠三倒四,但我还是能听懂。 “他以前所作所为我都可以原谅,我希望去了北京以后,一切能从新开始。但是我错了,我错的离谱。” 说到这,她抱住我的膝盖,失声痛哭。 我抚着她的后背,眼前升起一层淡淡的雾气,“英子,哭出来吧,哭出来会舒服些。” 她的泪水很快浸湿了我的睡裙,我心中压抑的难受,现在的程英就如同当时的我,在向晖离开之初,彷徨,揪心,这场伤痛至今未能治愈,只有我最能理解她此刻的感受。 “一切都会过去的,”我是在说给她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就好比我,也这样熬过来了不是。 没有一个人,非要另一个人,才能过一生。 天长地久,此生不渝的爱情,终究只存在于小说之中。 程英哭累了,终于沉沉睡去。 而我,被她勾起了情绪,往日的点点滴滴如电影般回放,睁着眼,一夜无眠,直到天明。

清晨,洛兰晕晕沉沉地醒过来,恍惚了一瞬,才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尼玛她居然又晕倒了!还是众目睽睽之下!真是刚挽回的一点面子,又全丢光了!紫宴这个**真是“不整人会死星人”!不过,想到昨晚的“破冰之战”也算基本成功,她的心情好了许多。她头重脚轻地爬起来,准备去洗漱,却觉得有点不对劲,左右看看,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根本不是她的房间。“清越!”洛兰放声大叫。清越冲了进来,洛兰困惑地问:“这是哪里?为什么换房间了?”“是辰砂公爵的房子,我本来说等公主醒来再搬,但封林公爵和安达总管都坚持新婚夫妇不能分居,必须住到一起。”洛兰立即紧张地问:“昨晚,辰砂他……他有没有……”清越的眼眶红了,泫然欲泣的样子。不会吧?!洛兰也要哭了,难道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滚完床单了?“公爵他太过分了!不肯和公主同房,明明应该是公主嫌弃他的,他凭什么嫌弃公主?”清越的声音里满是委屈难过。洛兰拍拍心口,一下子轻松了,嫌弃好啊!越嫌弃越好!她笑容满面,信口开河地说:“也许不是嫌弃,只是想先培养一下感情,毕竟我们情况特殊,刚见面就结婚,彼此完全不了解,还是慢慢来比较好。”清越看公主开开心心完全不在乎,只能暂且放下这事,“公主,封林公爵说今天会派人来接你去她的研究院参观一下。”还真是性急的科学怪人啊!不过,正好!她也想知道他们究竟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毕竟,他们所求决定了她所得。————·————·————封林的研究院在一个大型军事基地里面。为了方便洛兰参观,她特意开了一辆空陆两用的敞篷飞车,边逛边介绍。因为研究院主攻人体基因研究,要采集很多数据,需要大量士兵的长期配合,所以当年的院长索性就把研究院的大楼建在了军事基地中,既安全又方便。洛兰好奇地看着路上三三两两走过的大兵,除了体貌偶尔和常人有些异样,他们和阿尔的士兵似乎没有什么不同.可是,短短几百年时间,他们就震慑了整个星际,让无数恨不得把奥丁联邦拆解成碎末的军队铩羽而归。参观完对外开放的军事区后,飞车停在了一栋三层高的扁平形状的大楼前,乍一看有点像一本打开的书。封林站在扫描仪前,验证完身份后,厚重的金属门打开。她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欢迎来到奥丁联邦的阿丽卡塔生命研究院。”洛兰笑着走进去,好奇地打量四周。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穿着白色的工作服,一开口都是洛兰听不懂的专业词汇,显得学术氛围十分浓厚。封林带她坐电梯直接去了三楼,“大楼地上部分有三层,大部分可以参观,地下也有三层,属于科研区,不对外开放,我们从上往下看吧……”突然,她的通讯器响了,封林看了一眼来讯显示,说了声“抱歉”,立即接通。“……什么?数据异常?原因呢……”她的语气十分着急,似乎一个重要的试验出了问题,洛兰善解人意地说:“你先去忙吧,我反正没什么事,可以等一会儿再参观。”封林看看四周,没有一个人。她急匆匆地说:“沿着走廊再往前走一会儿,有个休息室,你可以去喝点东西,我让助理来接你。”封林离开后,洛兰慢悠悠地往前晃。经过休息室时,她想了想,决定继续往前逛逛,待会儿再回来。拐了一个弯后,突然变得格外安静,曲折的走廊好像看不到尽头,两侧都是一个个密闭的房间,前后周围一个人都看不见。不知道是冷气开得太足,还是四周太/安静了,洛兰竟然觉得全身直冒寒意,暗暗地紧张害怕。她自嘲地想,就这个胆子,绝对不是做间谍的材料!阿尔帝国肯定冤枉她了!正要原路返回,突然传来叮叮咚咚的声音,寂静中显得格外惊悚,洛兰被吓了一跳,腿都软了。但是,平静后,又觉得那声音像是东西掉到了地上,并不是什么恐怖的声音。洛兰犹豫了一瞬,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蹑手蹑脚地走过去。隔着一道虚掩的门,她看到昏暗的房间里有个男人趴在地上,四周是散落的瓶瓶罐罐,估计是他想拿什么东西时,突然摔倒了。洛兰立即推开门,看到他正努力挣扎着往前爬,想要抓住滚到墙角的一个小药瓶,可身体因为痛苦完全失去了控制,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移动一点。洛兰急忙走过去,把药瓶捡起来:“是这个吗?”“出去!”他的声音嘶哑低沉,近乎破碎的呜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应该是不想被陌生人看到这么狼狈的样子,对于最近常常处于难堪中的洛兰而言,十分理解。她把药瓶轻轻放到他的手边,退到了门外。洛兰背靠着走廊的墙站着,不太放心地说:“你有需要可以叫我。”窸窸窣窣,过了好一会儿,一个虚弱无力的声音传来:“请进。”洛兰轻轻地推开门,房间已经收拾干净,瓶瓶罐罐都放得整整齐齐,再看不出一丝零乱。遮光帘挡住了外面的自然光,屋里开着一盏台灯。橘黄的灯光下,男子腿上搭着一条驼绒毯子,坐在房间尽头的沙发上。柔软的黑发,有点汗湿,微微贴着额头,衬得面容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可他坐得笔直,眼神清澈,嘴角含笑,流露着平和安宁,就好像刚才的痛苦无助和他没有丝毫关系。洛兰想起了已经灭绝的雪绒花,传说生长在雪山之巅,迎着风雪盛开,既坚韧美丽,又脆弱易逝。她禁不住连呼吸都放轻了,结结巴巴地问:“可……可以进来吗?”“当然可以。刚才谢谢你了。”他的声音柔和低沉,像是大提琴的鸣奏般悦耳动听。洛兰的鼻子突然有点发酸,一时没有开口。男子十分敏锐:“怎么了?”“没什么,只是……”洛兰不好意思地挠头,“突然发现,你是第一个对我说‘谢谢’的人。”从拥有记忆到现在,她感谢过穆医生,感谢过紫宴,感谢过封林,甚至感谢过安达,但没有人感谢过她,好像她存在与否对别人没有任何意义,还真的挺没用呢!男子愣了一愣,微笑着说:“我很荣幸。”洛兰努力把莫名的脆弱情绪甩掉,笑嘻嘻地说:“让你有这个荣幸,我也很荣幸。”他说:“以前没有见过你。”“我第一次来。”洛兰忍不住好奇地问:“你是这里的……”“试验体。”他似乎怕洛兰想歪了,温和地补充:“自愿的。”试验体?洛兰眼睛一亮,毫无疑问,她也会成为“自愿的试验体”,没想到遇到同行了!她不禁心生亲近,“你叫什么名字?”“千旭。”是她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呢!洛兰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无端端地高兴起来。“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千旭问。“我叫洛……”已经在舌尖的话突然说不出来了,这一刻,她不想做洛兰公主的替身,只想做自己,可是,她是谁呢?她表情茫然,怔怔地看着千旭。千旭轻声说:“怎么了?如果不方便说就不用说了。”洛兰摇摇头,视线落在千旭的驼绒毯子上,“洛、骆……骆寻。”她四处看了看,没找到合适的东西,急切地问:“可以借你的手用一下吗?”千旭困惑不解,却还是微笑着伸出了手。洛兰弯下身,用食指在他掌心,虔诚地一笔一划写下——骆寻。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她失去一切,孑然一身;也不知道交换来的身份究竟会带给她什么样的命运,但是,即使命运是千里荒漠,她也希望自己能像坚韧的骆驼一样,一步一步,慢慢地寻找到一片属于自己的绿洲。“骆,骆驼的骆;寻,寻找的寻。我的名字,骆寻!”洛兰郑重地解释,不知道是希望冥冥中的命运之神能听到,还是希望眼前的人能记住。千旭的掌心冰凉,洛兰的脸却有些发烫,“我朋友还在等我,下次见。”不等他回应,洛兰匆匆转身,跑出房间。————·————·————洛兰沿着走廊一路小跑,转了个弯,还没到休息室,就看到一个穿着白色工作服的中年女子在边走边四处张望。洛兰快步上前,“你是封林的助理吗?不好意思,我一个人有些无聊,四处转了转。”“没有关系。我叫安娜,院长还有些事要处理,让我先带你参观一下。”洛兰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才随着她往前走。两人边走边聊,洛兰装作若无其事地说:“刚才在那边看到个人,好像很虚弱,不像是工作人员。”“应该是自愿参加药剂测试的试验体。”“试验体?试验什么?”安娜耐心地解释:“我们奥丁联邦的很多人都携有异种生物基因,突然得基因病的概率很大。虽然我们尽力了,但不是每个病人都有机会接受治疗,尤其那些罕见的基因病,治疗费用非常昂贵,为了得到治疗机会,不少人自愿报名做试验体。”洛兰觉得心脏尖尖上好像被什么轻轻扎了一下,不是很疼,却满是酸楚,“那他……他们、治好的希望大吗?”“因人而异。”安娜沉默了一下,又说:“我们研究院不仅是奥丁联邦最好的研究院,也是全星际最好的研究院之一,大家都会尽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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