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一生的爱,一颗心宽恕

作者:小说

引导语:同样都是父母,为什么要让一个悲剧伤害两个家庭呢?这是母爱的伟大,还有心灵的宽敞,佩服

引导语:父爱,也许我们还未真正体会到里面的真正含义,但是每每看到这样的故事,我就想起我的父亲

引导语:只要能听到他的声音,证明他还在顽强的活着,活着就是一种乐趣

她已经给儿子写了6年的信,就像洗脸、吃饭一样,是她每天必做的事儿。

不如咱爷俩相濡以沫吧

接到小峰的电话是去年冬天的一个早上,听筒里冒出来一个粗声粗气的男声:你还记得我吗?那年你还在广场上看我跳舞呢。

冬天的第一场雪来了,她会在信里问儿子:你那里是否也被大雪覆盖?我多想用我的身躯替你遮风挡雨,我多想变成一把大伞,冬天来了,你那里冷吗?

妈妈走得早,我很小的时候就和他像相依为命的连体人。有一口饭,我吃一大口,他吃一小口;有一杯水,我喝大半杯,他喝小半杯。

这和我记忆中的声音完全不一样。两年多前我去采访时,小峰还是个14岁的小男孩,笑起来嘴角咧得连蛀牙都露出来。如今,他度过了变声期,声音听起来像个大小伙子。

有时,她的信就是诗:千丝万缕都是你,你在哪里,我找不到你仿佛找不到彼岸。

我知道他的不易,也见了太多他的眼泪,所以,从小到大,尽管我在他身边,也有怨怼和愤怒;尽管那些同龄人,他们令人羡慕地旷课、出走、迷恋网游,可是,我从来都是乖孩子。

更重要的是他还活着,我简直太惊喜了。

有时,她在信里,为儿子作曲填词。有时,她干脆在信里画画:儿子平头、穿着三颗扣子的衣服,长发飘飘的妈妈在一旁等他,两人中间画了很多腿,一步步靠近的样子。

为此,他总是骄傲的。

小峰住在辽宁丹东的一个村庄里,父母都是艾滋病患者,他出生时就携带着HIV病毒。小峰没有玩伴,也没有同学。他入学时,其他家长把自己的孩子领回家,罢课抗议。最后,村委会只能从外村聘请了一位退休教师,在村委会的一间办公室里,单独授课。

但是她并不知道,这两千多封摞起来近半米高的信件,该寄到哪儿去。她只好每周带着积攒的信去一封封念给儿子听。

其实,我不是乖,而是疼惜他。没有妈妈的家,就像一张失去色彩的油画,内容已经足够萧条和清冷。而他,又是那种极敏感的男人工作上的一点失误、朋友间的一句玩笑,他都能闷闷不乐几天。如果作为他唯一命根子的我再离经叛道,这个男人,他受得了吗?

2011年我去采访的时候,小峰的父母已经病发身亡,他寄住在同村的姑姥姥家里。我原以为采访会非常困难,这种经历过心理创伤的孩子大都比较内向、孤僻。可或许是太缺少朋友了,小峰倒是很喜欢和我聊天。

他是个多么好的孩子!在很多人眼里,他人缘好,讲义气,走到哪儿都是大伙儿的中心,连他公司的门房老头,也念叨他常给自己端饺子。那天,她包了儿子最爱吃的芹菜肉馅饺子,等他回家。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几小时前,他在电话里说的妈妈,我7点左右就回来,等我!却成了他最后的遗言。

虽然,身边那些对继父继母充满冷漠的孩子,一直羡慕我有个坚定地守护儿子的爸爸。可是,我却始终觉得自己比他还要忍辱负重。

午饭后,小峰喜欢晃荡着去隔壁村的池塘看别人钓鱼,或者站在村口看火车经过村里没有同龄人搭理他,甚至看不到同龄人的影子,村小合并后,他们都去乡里读书了,只有小峰被剩下来。

他在舞厅里正和朋友玩呢,却看到一个男青年骚扰一个漂亮姑娘,便上前制止。谁曾想,那个男青年叫上了4个人围住了他们,他最终没逃过这群人的残忍,倒在了血泊中。

是,他一直没有再婚,但是年龄稍大之后,偶尔我会怀疑如果有另外一份鲜活的感情加入我们的家庭,那我和他,是不是能更幸福和快乐一点?

钓鱼老人沉默的背影和匆匆驶过的火车是小峰最亲密的玩伴。有一次,几个同龄的孩子打打闹闹着从旁边经过,看都没看他一眼,他们不跟我玩,小峰小声告诉我。只有火车在中午1点30分的时候如约而至。

那时,他25岁,刚参加工作,正处于热恋中,才翻开人生最美好的一页。可是忽然间就这么没了。她瞬间天崩地裂,悲痛欲绝。她的心里充满了委屈和仇恨,一心想着为儿子报仇。甚至在梦里,儿子都告诉她:妈妈,我太冤枉了。

我14岁的时候,他对一个女人动了心。那段时间,他天天精神百倍,我说不出反感或者喜欢。只觉得家里有了阳光,心里偶尔也有美好的憧憬。那个女人对我还好,但她的女儿很娇蛮,因为一个文具盒,那丫头直接把尺子重重地掷到了我的脸上。

附近的村民给小峰起了个绰号,艾哥儿。我和他走在路上,总会有人指指点点。有一次,几个正在挖地的外村妇女甚至停下手里的铁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们,是不是这小孩?一个女人问,声音足以让我听见。还有一次,我打了辆出租车,打算接上正在路边等我的小峰,小峰拉车门的那一瞬间,司机的脸都僵了,你认识他啊?他的声音里透露着嫌弃。

可是,害死儿子的主犯从小就被离异的父母抛弃,是奶奶捡垃圾拉扯大的。在法庭上,这个老人无数次地向她下跪,希望留孙子一命。最开始,她看都不看老人一眼,她也动过扶老人一把的念头,但又在心里告诉自己,看她一眼,扶她一把,就是对不住死去的儿子。

他恼怒了,一把将那丫头推倒在地。等他意识到自己的过分,那个女人已经带着女儿走了。

也许是已经习惯了,小峰对这些表现得毫不在乎,他的脸上总挂着一种超越实际年龄的不屑感。正值青春期,他也像叛逆的同龄男生一样,学会了抽烟,说脏话。他还在村里放过狠话,说谁敢欺负照顾他的姑姥姥,他就割破手指把血往那个人身上抹。

她得了抑郁症,害怕阳光、害怕人群、害怕站在玻璃阳台上,总认为别人在嘲笑这个母亲没有保护好儿子。她甚至无数次想抱着儿子的照片,吞下药,去找儿子。但是事实上,除了把思念寄托在那些永远不知道寄到哪儿的信纸上,除了在刻着悠悠情思、相伴永恒的墓碑邮局前念信,她什么都做不了。

那天晚上,他去见那个女人。将近半夜的时候,他才大醉着回来,红着眼睛,拉着我的手,将我当成大人似的倾诉:儿子,其实爸也想再婚。可是,你知道,我性格太软了,我怕自己镇不住别的女人,与其让你遭罪,倒不如我们爷俩相濡以沫吧!

我想,他可能想是以这种极端的方式,让别人意识到他的存在。

那些信陪伴着她度过了她生命中最痛苦的两年。一天,在给儿子写信的时候,一个念头突然间一闪而过:如果这个杀人的年轻人被处决,是不是又会多一个老人,像自己一样生不如死?开始,这个念头只是闪过,然后被她否定。但后来,这样的想法开始不断地出现。那个老人在她面前下跪求情的情形,也一幕幕重现在她脑海里。她整整两天没有起床,一次次地说服自己。第三天,她来到了法院,选择了宽恕。那个老人跪在法院的过道里,抱着她的腿,流着泪说:好闺女,我捡破烂养活你,管你一辈子!她扶起了这个老人,哭着说:你多保重。

最后,他和那个女人分手了。看到他伤心的样子,我也五味杂陈,只能默默地将他扶到床上。

采访结束前,我去县城最大的超市买了一本相册,小峰的生日就快到了。他说,这是第一次收到生日礼物。他毫不留情地撕掉蓝色包装纸,把相册捏在手里,低着头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我真挺高兴的。他对我说。

她依然没有一天停止过对儿子的思念。她还是天天给儿子写信;拖地时,她会想起儿子42码的大脚在地上走;刷牙时,她会想起儿子五音不全扯着嗓门唱:我真的还想再活500年!只是,除了沉甸甸的思念之外,又多了一种叫宽恕的东西。

那一夜,他无知无觉地流着泪,我帮他擦了又擦,到最后,他终于睡熟了。秋夜,皎洁的月光好像流动的水洒在地板上。我坐在自天空倾泻而下的月光里,看着在床上缩成一团像个孩子似的他,忽然满心的痛楚和忧伤。

分别的时候到了,我们一起走到村口,他要去看钓鱼,我要回宾馆了。我目送他过了马路,那条马路特别宽,他好不容易走过去后,停住脚步,回过半个身子,冲我一招手:阿姨再见。(短篇哲理文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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