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新葡亰手机娱乐网址母亲的双翼,2019年最感

作者:小说

在罗布泊沙漠深处死寂的荒芜里,几万平方公里不见人烟。难以想象,除了搏命的盗墓者,还有人遵从内心的召唤,孤零零誓守在此处。罗布泊镇是全世界最大的镇,没有常住人口,周边地区均为高度盐漠化的盐壳,寸草不生,气候变化无常。

内容来源:图文综合自网络

前几天回了趟老家。上飞机前的最后一刻,我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今天回家,她问什么时候到,我说两个小时以后,她按捺住心中狂喜,马上安排弟弟去机场接我,在挂电话前她没忘抓紧机会问了一句“想吃什么”,我想了想,说:“煎豆腐吧。”

2016年5月,我途经此处,准备骑摩托前往中东。躲避肆虐的沙尘暴时,我认识了老许。

前言

回到家里,母亲已经做好菜等着了。煎豆腐,辣椒炒田螺,炖土鸡。

他是东北人,46岁了,某个清晨从吉林白山出走,辗转到了罗布泊。

在妈妈眼里,儿女永远是个孩子,喋喋不休中都是对子女的牵挂!

第二天,母亲早上五点就起床,给侄女做了早饭,送她上了学,去菜市场买了鸭子回来。把我叫醒,给我煮了一碗馄饨做早餐。

出走前,他是白山一家儿童服装店的老板,卡里有200万,人们喊他“许总”。这一切在妻子离婚后都已成过往云烟,加上当地同行结成联盟打压,生意落败。

正月初六,我对妈说,妈,我约好了车,今日去广东。

母亲马不停蹄地开始杀鸭子,拔鸭毛。鸭毛特别难以除净,她在厨房弄了一上午才弄干净,把昨天剩下的宝贝辣椒切了,炒出一大盘“血鸭”来。炒完以后她自己尝了一下,连连顿脚,说味道不好。我也尝了一块,只是感觉米酒放得稍微多了一点点,味道总体还行。她嘀咕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平时也是这么炒的,有时候味道就特别好,有时候就一般。最后,在她的殷切注目下,我把鸭肉和辣椒全都吃光了,又吃了两大碗米饭,以实力为她的厨艺点赞。

一夜风沙之后,罗布泊恢复平静,我和老许下到路边的盐碱地上,地面如石头般坚硬,降水量几乎为零,生命力再强的植物也无法生存。

妈正在剥豌豆的手停下来,抬起脸,每条鱼尾纹里都挂着笑,就走?要不,过几天?

吃完这顿,正坐在椅子上捧腹呻吟,她马上又开始问我下一顿想吃什么了。我想来想去说大白菜煮红薯粉条吧。晚上母亲便给我做了粉条,只是买不到好吃的白菜,又怕粉条太淡,所以用排骨汤来下的粉条。我订了离开的机票,准备过两天就走了,母亲掐表似的算好了我还能在家吃几顿饭,要精心安排把我想吃的爱吃的都嵌在这几顿饭里,尽量满足我的口腹之欲。

“真是可惜了这么一大片地,要是能在这里种上树,”老许捡起一块结晶物,“如果每一个来罗布泊的人都带一包土,死亡之海也是能见到绿色的。”

我说,跟人家约好了,中午十二点,车到村口等我。

自从回到家以后,我们便一直在讨论吃的问题。我这十几年都在外面,勤的时候一两年回去一次,懒的时候三四年,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人生所有事情都自己做主,她从来插不上嘴。况且如今她已年老,身体又不济,对于我的生活早已无力参与。她的双翼已经逐渐萎缩,管辖范围只剩了我回到家里的那几顿饭,她的拳拳爱意、万千挂念都只能煮进饭里。因此,这几顿饭对她来说就变得无比重要。

我没当回事,猜想他很快就会离开罗布泊。结果第二天他说,在镇子外面发现了一个地窝子,“比旅馆便宜,才30块一天。而且,那里有一片地适合种菜。”他已经把地翻了一遍,大蒜和洋葱也泡好了,土堆被风吹散就完了,让我赶紧骑着摩托跟他一块去。

妈说,丫头,要不初八走吧,昨晚桂花嫂跟我说,那个后生仔想和你见一下面。

对于我来说,这几顿饭同样重要。我这人格局很小,又恋旧,常常想念家里的那口吃的,有时想得抓心挠肝。我有时经常做一个假想,如果我回到老家生活,家里的饭菜吃久了大概也会经常想念在外面吃过的一些好吃的,这两种想念,到底哪一种会更强烈、更难以忍受?不过,这个假想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我这一辈子大概就只能漂在异乡,活在对家乡吃食的想念中了。

“种菜?你这是走火入魔了吧,种出来又怎样,有意思吗?”

我说不见不见不见。

为着这同一个目标,我跟母亲勠力同心,最大限度地配合,她精心地做,我努力地吃,每天吃足三顿,每顿都吃到腰圆肚滚。

“怎么没意思,出门就可以看到一片绿,难道这不足以鼓舞人吗?没时间解释了,快开车吧。”

妈说鬼丫头,又不是逼你一定要嫁给他,见一下面不是什么坏事嘛。

虽然我已尽了最大努力,到最后她依然有点遗憾,因为我还要去大连,并不是直接回云南,所以不方便从家里带些吃的走。每次回到家里,走的时候她总要给我捎上一堆吃的,这小城别无长物,好在吃的总是此地独一份的,不管多寒酸也不会失礼。

地窝子也叫地窖,是戈壁和荒漠中最简陋的居住方式,地面挖个坑,再弄泥巴盖顶。住进地窝子的第二天,沙尘暴又开始了,这一次比几天前更为猛烈。

我捂住耳朵说不听不听不听。

走的那天在高铁站看到一个中年男人,腋下夹着一只小包,左右手各拎着一只红色塑料袋,透过半透明的塑料袋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還套着一只白色塑料袋,在白色塑料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六只饭盒,两只手加起来就是十二只饭盒。安检的小姑娘笑着问:“带这么多东安鸡啊?”男人自豪地笑着说:“当然啊,难得回来一趟嘛!”饭盒里装的是饭店做好的本地名菜“东安鸡”,街头巷尾到处有售,我前两天也买过一盒回家吃,一盒就是一整只小仔鸡,卖40~45元不等。车站里拎着这样饭盒的人不在少数,只不过就数那个男人拎得最多,他过了安检,把饭盒小心翼翼地放在候车室的椅子上,心满意足地长舒一口气,大概是想着到了长沙还可以开怀大嚼好多顿,那份快乐连我都能感同身受。

老许拉着我出门。顶着风骑车,呜咽着的沙尘暴吹起沙砾,打在脸上生疼。天地间一片昏黄,魔鬼似乎再次统治了黑沙漠。

妈说你这鬼丫头,性子要改一改,不然三十岁都嫁不出去。

我虽然没带任何东西,但是在临走前对母亲说,不用带了,都装进肚子,长成肉带在身上了。她也笑着接受了这份心意。

老许全然不顾被风扬起的灰尘,抄起一个啤酒瓶,使劲把土刨进塑料桶。把土运到地窝子后,老许用铁锹翻土、洒水,将一把大蒜和几个洋葱埋了进去。整个过程相当熟练。

我说嫁不出就不嫁,在家做老姑娘吃穷你。

老许看着这不到一平方米的土地,下面埋着一个中年男人孩童般纯真的梦想和倔强。“等着吧,七天后,这里将诞生罗布泊的第一片绿,”老许说,“我要请全镇的人来看,所谓的死亡之海,照样可以绿起来。”

妈说你这傻丫头。妈从小木凳上缓缓站起身,右手捶着腰,哎呦,我这腰哇。妈弯着腰,像个虾,一步一步走到碗柜前,拿出一个搪瓷盆,把剥好的豌豆装起,又从碗柜里拿出一玻璃瓶野山椒放到桌上,说,这是专门给你留着带去广东的,你这辣椒王!

离开的前一天晚上我才知道,老许的47岁生日就要到了,而他的愿望便是在生日时看到自己种出的绿色。

妈扶着墙一个台阶一个台阶上楼去了,过了一会儿又扶着墙一个台阶一个台阶下楼来,手上多了一袋花生。妈说今年花生多哩,饱满的都榨油了,这是小籽的,红皮,生吃补血,你多吃点。听说那个后生仔种了几十亩花生,请了好多人拔苗、摘……

“人要是不想,活着就没有意义。我要把罗布泊都种上树、庄稼、蔬菜,后半辈子守护这些绿植,到时候这里就不是死亡之海了,而是一大片的绿洲。”

我横妈一眼,妈,人家种多少花生关你什么事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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