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蜜蛋糕,我花25万元克隆了去世的宠物猫

作者:小说

阿宁说,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甜点,是一块蜂蜜蛋糕。

有一次,我和母亲上山砍柴捡到了七个雉鸡蛋。我们小心翼翼地把它们带回家。家里的一只母鸡刚下完蛋,我和母亲就提议让母鸡来孵这七个雉鸡蛋。

1第一眼看到大蒜的克隆体时,老实说,我确实感到了很大的落差,甚至有一度,我有点儿不想要这只小猫了。

尽管养成了一副大气天真的富家小姐样,阿宁家境却并不富裕。中东部某个以贫穷而闻名的小县城,那里是阿宁的故乡。

经过半个多月,七只小雉鸡破壳而出。开始的时候,它们的样子与家养鸡差不多,母鸡也带着它们在天井里游荡。过了一个多月,小雉鸡长出了淡红淡绿淡紫的羽毛,比家养的鸡好看得多,也活泼多了。我的一颗幼小的童心与亲手养育的七个小生命的心一起跳动。那时候,我觉得世界上最美的和最重要的就是這七个小生命了。我亲手编织了一个像宫殿一样的小竹笼子让它们晚上安息;我带它们到溪边的草坪上让它们嬉戏;给它们挖蚯蚓、逮小虫……

宠物克隆公司发给我的视频里,这只20天大的小猫长得和大蒜并不是一模一样,它下巴上没有大蒜那个标志性的黑色蒜瓣儿,左脚的花纹也换到了右脚。

阿宁爸爸矮小而寡言,但有一手做豆腐的好手艺,卖的豆腐豆浆冻豆腐,在十里八乡都出了名。母亲姿容秀丽,没事就搬个小椅子坐在门口嗑瓜子卖豆腐,是远近有名的“豆腐西施”。两口子一搭一档,靠着这一手做豆腐的手艺,日子过得算是不好不坏,说不上大富大贵,但也能小康自足。

到了四五个月的时候,它们开始在祠堂正中的天井里练习飞行。虽然飞得不高不远,但雉鸡的本性显示出来了。

其实我内心很清楚,这是正常的。克隆大蒜之前,我已经查了好久关于克隆猫的知识。研究生物基因的专家说,猫毛色的斑块是由多个花色基因共同控制的,即便是相同的基因,也存在多种表现方式和随机性表达,人力无法控制。而且卵母细胞所含的细胞质也会携带DNA,也有可能影响新大蒜的样子。

可是,做豆腐累啊,是真累。

母亲告诫我,雉鸡就是雉鸡,它们总有一天会从家里飞回山里去的。祖母则建议与其任它们将来飞走,还不如现在就“放生”,你从哪里捡的蛋,就送回哪里去,雉鸡妈妈会感谢你的。祖母的建议我当时哪里听得进去?

这只小猫是中国第一只顺利成活的克隆猫,但它不是世界上第一只。在美国,第一只克隆猫2001年就出生了,克隆体跟原来的小猫也没那么像,毛色里多了一些灰色,性格也更活泼好动,因此,“克隆并不意味着复制”。

自古说有三桩苦差事:打铁、撑船、磨豆腐。磨豆腐是头一项。

又过了一些日子,发生了一件事情,在傍晚拢小雉鸡的时候,发现少了一只。当时急得我哭了起来,找遍了全家所有的地方,就是不见它的踪影。我怀疑是我家那条老狗把它吃了,因为有几次老狗伸长脖子冲着飞着玩的雉鸡汪汪叫,似乎对雉鸡有仇,想置雉鸡于死地。于是我就拿老狗出气,往它的肚子上乱踢,直到它痛得叫喊着溜出门去。祖母说:“你怎么拿狗来出气?我想是小雉鸡今天飞走一只,明天还要飞走一只,一只一只地回山林去,回老家去,谁不要自己的老家啊!”祖母的话说得那么有道理,我就心惊肉跳起来。那天晚上我带着一种沮丧的心情入睡了。

那一瞬间,我知道,它就是我的大蒜。不仅仅因为长相的相似,还因为它给我的感觉。克隆猫还没满月,它的体态就和大蒜完全一样,大蒜的头比其他小猫偏大,这只小猫也是的。

早上两三点钟,正是最暗、最黑、睡得最熟的时候,阿宁的父母就得起床开始磨豆腐。把前晚泡好的豆子放进石磨里磨成浆,再制卤水,打豆腐,到六七点钟才能做好。做好后,父亲就把豆腐和豆浆放进挑子里,走街串巷地叫卖。母亲则搬开小店的木门,开始一天的生意。

第二天,我还没有起床,母亲来唤我:“还不快起来,你丢失的小雉鸡回来了。”我很好奇,它是怎样认识回家的路的呢?更奇怪的是,第二天飞走的两只在第三天早晨又飞回来了……有一天,我整个傍晚都守候在天井边,我要亲眼看看它们是怎样飞回老家去的。秘密终于揭开,它们根本没有飞走,只是在我拢它们前有两只用极快的速度钻到大谷仓底下去。原来它们不想进我的宫殿一般的小笼子里了。

这让我想起来第一次看见上一只大蒜的时候,它也刚两个月大。一窝八个兄弟姊妹中,它最不喜欢和其他小猫滚来滚去。下巴上像蒜瓣一样的一坨黑色,眼睛非常不一样。用猫舍朋友的话说,它的眼神好像一个人,很清澈。

“这样的日子真是苦啊!”母亲总是喃喃地抱怨,“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哟!”

我养小雉鸡的事情,村子里知道的人越来越多,有不少人路过我们家门,来参观我的小雉鸡。看的人多发的议论也就多,可有一个意见是一致的:雉鸡再长大是一定要飞走的。这时,有人撺掇我把雉鸡拿到市场上去卖,用卖雉鸡所得买布做一件新衣服穿。

那是两年前。我带大蒜回家的第一个晚上,刚刚断奶的它就给我上了一课——它叫了整整一晚上,虽然我准备好了猫粮和猫厕所,甚至还有逗猫棒和猫薄荷,但一点儿没奏效。我狠了心,把它关在笼子里。现在想想,那时候它可能是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感到害怕和孤独才这样。

不过母亲的抱怨并没有持续太久。贫贱夫妻百事哀,日子过得窘迫劳累了,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能燃起大火。虽说夫妻没有隔夜仇,但也架不住天天吵天天打。不久后,母亲决定随着同乡姐妹出去打工,从此与阿宁的父亲就再没联系。

我记得我那天穿着一件新衣服,挤在卖鸡的队伍里。开始没有人光顾我的“货”。后来询价的客人越来越多。我当时觉得我的雉鸡一定能卖个好价钱。可是我逐渐发现所谓来询价的人都是来看热闹的,并不真想买。市场上的人越来越少。母亲出现了:“好了!回家!”说完提起鸡笼就拉着我回家了!

一个月后,大蒜出笼,它的领地随着地位上升逐渐扩大,不仅开始上床上桌,还能蹦到窗台上了。我们的关系也随着它能抵达的地方慢慢改变。起初它睡在我的头旁边,后来睡到我身旁,偶尔睡在脚边,总之早上一睁眼,我经常能够看到它。

想来父亲也是早有预感,在母亲离开的那段日子里,原本就沉默寡言的父亲越发沉默。没了豆腐西施,小门店自然不能再开。父亲就把前院赁给卖馄饨的老客,带着阿宁搬到后院的小屋。

雉鸡在天井里越来越不习惯。不知为什么,自从经历了市场的“洗礼”后,它们的精神不如以前好,最要命的是我喂的各种饲料它们都不爱吃。终于有一天,那只丢失的雉鸡倒下了。我亲眼见到一个小生命死亡的全过程。我哭了。祖母的“理论”这时才真正地被我接受,但接受的代价竟然是一个小生命。

那是一种很神奇的陪伴。每天晚上下班回家之前,我会习惯性抬头看,大蒜十有八九在窗台上坐着,向外看。回到家,打开门,它会正好从窗台赶到门口,好像在迎接我。

母亲走了,父亲一个人得撑起一个家。只是,光靠着父亲起早贪黑走街串巷挣的那点钱,这个家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了下来。

我和母亲带着笼子来到了捡到雉鸡蛋的山林里。我将笼子的门打开,小雉鸡一个一个鱼贯而出,瞬间它们就消失在荆棘丛中。它们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家园。这时候,我看到山杜鹃花满山遍野红遍了,似一抹抹朝霞,似一行行火炬,似一条条龙灯!

养了大蒜不久,我就回家和父母同住了。虽然这是个四口之家,可大蒜大部分时间都是和我独处。我也会负责料理它的一切事情,铲屎、喂食、和它一起玩。连我妈妈都看得有点嫉妒,她偶尔会开玩笑:“大蒜给你带,就不用娶老婆了!”

那时阿宁还小,懵懵懂懂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虽然家里的餐桌上肉少了,菜也不再新鲜,甚至自己也再没穿过好看的新裙子,但母亲的出走对她最大的影响不过是少了一个人的打骂,日子反而过得舒坦。

大蒜确实像我的儿子,作为新手父亲,我还学着给大蒜做猫粮。照着网上的配方,给他买了脂肪酸、牛磺酸、维生素、蛋壳粉,配上各种鱼肉和内脏,做生骨肉猫粮。家里有专门的各种配件,剪刀、电子秤、量勺、塑料保鲜袋、防水袋、不粘锅。我一个不怎么下厨的人,每次要做上七八斤猫粮,冷冻好,分几顿喂给猫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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