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背娘,经典微小说

作者:小说

第一次背娘,是十多年前一个秋初的日子。那一年我53岁,娘72岁。

内容来源:作者:邵火焰,图文综合自网络

1756年,在英国,一个带有皇室血统的女子,悄悄地为英国的贵族诺森伯兰公爵生下了一个男婴,这个私生子的名字叫詹姆斯·史密森。

那些日子一直阴雨连绵。每到这个季节,娘的膝关节病便会复发,于是便给娘去电话。

母亲和李姨是同一年同一天嫁到我们村的。她们似乎有某种默契,成了最好的朋友。

小史密森天赋过人,思维敏捷,2l岁便从学术的“尖塔之城”——牛津大学毕业,22岁就被选为英国皇家学会会员。

电话的那端,娘全无了往日的欢欣,声音沉闷而又有些迟疑。

母亲和李姨有空就在一起说话,她们聊得最起劲的话题是项链。

然而,尽管如此,他私生子的身份却是他胸口一直无法褪去的伤疤,也是别人讽刺和打击他的笑柄。

娘说,你要是不忙,就回来带我去医院看看也好……我的心里一阵恐慌。

母亲和李姨都说,做一场女人,如果没戴过金项链,将是一生中最大的遗憾。

在一次盛怒之下,坚毅的他向父亲发誓:“我会让自己青史留名,即使将来人们把诺森伯兰这个贵族姓氏忘得干干净净,也会永远记得我的名字!”

那时候娘大多数时间住在老家,她喜欢这样自由自在的生活,说家里有老姊妹们可以拉呱,在城里你们都上班去了,自己一个人闷得慌。

那年月想要一条金项链无异于是白日做梦,但母亲和李姨一直在做着这个梦。

为了实现自己的豪言,他非常努力地钻研自己的科学事业,并如愿地成为了英国着名科学家,三方晶系矿物里的“菱锌矿”就是以他的姓氏命名的。

只有到了每年最热和最冷的日子,娘才会在我们的劝说下,到我和弟弟妹妹工作的省城和海滨城市住上三四个月。

母亲生下了我,李姨生下了小娟后,母亲和李姨说项链的事少多了,但隔不了一段时间,还是爱提起。

这无疑让他的身份得到了认可,在科学界,他的名字永远被记得也成了现实。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真正令他的名字永垂千古的却源于他的一次捐赠。

娘一个人在老家住的时候,因为担心儿女的惦念,总是报喜不报忧,像今天这样主动提出让我回去,还是第一次。

几年后母亲和李姨积累了一些钱,准备去买项链,可是,这时村里已经有很多人家开始拆除土砖坯房,新做红砖瓦房,父亲和姨的男人也都想做新房,母亲和李姨当然知道谁轻谁重,她们把钱都拿了出来。

史密森有一大笔惊人资产,但是他却没有子孙,只有一个侄子。

我立刻放下手头的工作,驱车三百多公里,从济南赶到沂蒙山老家。

在母亲把钱交到父亲手上时,父亲说,孩儿他娘,等过几年日子好过了,我一定给你买一条金项链。

1826年的一天,71岁高龄的史密森写下一份遗嘱,他在遗嘱中表示,自己死后将把所有的资产留给侄子,但是,如果侄子死亡并且没有后代的话,遗产将赠给遥远的美国政府,用于在华盛顿特区建造一个“致力于增进和传播人类的知识”为目的的研究学会。

一路上忧心如焚,娘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

可是,父亲的这个诺言一直没办法兑现,倒不是父亲忘记了当初所说的话,而是随着我的长大,读书,上大学,要用钱的地方太多。

颇耐人寻味的是,史密森先生从未曾踏上过美国的土地,但在他内心深处却认定“美国是一个最有创造力的、有着完美制度的、乌托邦式的国家”。3年后的1829年,这个老人在意大利离开了这个世界。不幸的是,他的侄子居然也年纪轻轻死去,而且没有任何子孙。

父亲去世时,娘才33岁,我最小的妹妹刚刚出生三个月。

李姨家的情况比我家好不了多少,小娟读到高一时生了一场病,病好后没再读书,到武汉打工去了,去年出嫁了。

仿佛一切是造化使然,一如他当初所言——人们可能真的要把诺森伯兰这个贵族姓氏给忘记了。

为了把我们兄妹五个拉扯长大,尽早还清为父亲治病欠下的债务,娘就像一台机器,不分昼夜地运转着。

去年,我大学毕业参加了工作,领到第一份工资后,第一个行动就是给母亲买了一条黄金项链。

不过,美国没有忘记他,当时的美国总统杰克逊特地派外交官理查德·腊思千里迢迢地赶来,在英国法庭和英国人打了一场旷日持久的遗产战。

白天在生产队干一天的活,半夜又要爬起来,为生产队推磨、做豆腐,这样每天便可以记两个劳动力的工分,而她每天的睡眠,经常只有三四个小时。

那天晚上回家,当我拿出项链给母亲戴在脖子上时,母亲哭了。母亲戴着项链在镜子前一动不动地站了快半个小时。

整整两年后,美国人终于取得了史密森的遗产,变卖成了价值50.8318万的美金。在当时,这笔钱可以买一座小城镇了。

那时候,我们那里每天的工分价值1毛多钱,娘却经常一天可以挣3毛钱的工分。

第二天,我叫母亲戴上去李姨家,给李姨看看漂不漂亮。我满以为母亲会极开心极兴奋地送给李姨看看,可是母亲叹了一口气后却摘下了项链,并叮嘱我和父亲,不要在外面说她有了项链的事。

美国政府最初是准备执行史密森的遗嘱的,甚至国会为此还通过了一部学会组织法。可惜的是,美国政府却将这笔钱用于购买债券,投资却失败了,亏了个血本无归。

村子里的人经常议论我娘的身子骨是“铁打的”。我大伯则慨叹,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磨去半截了啊!时光磨走了岁月,却磨不走娘的意志力。

我疑惑不解,问母亲为什么,母亲说,我和你李姨多年前就想要一条项链,现在我有了,李姨没有,这样会伤害她的心。

这个事情差点儿就这么不了了之。但就在这时,一个人站了出来——就是曾经当过美国第六届总统的约翰·昆西·亚当斯。

那时候,娘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咱不能让人家看不起,不能让人家笑话你们是没有爹的孩子。

我没想到没读什么书的母亲竟然有这样的境界。就这样母亲把项链压在了箱底,一压就是半年。

他以一名普通参议员的身份,强烈批评这种不讲诚信、没有责任感的行为,认为这辜负了一个满心赤诚的朋友对美国的期望。

为了这个承诺,娘吃的苦、流的汗,娘经受的委屈和磨难,难以用文字描述。

天有不测风云。我没想到,我那身体一向很好的母亲突然病倒了,到医院一检查,肝癌晚期。在母亲的病床前,我泪流满面。我说,娘,我把那项链拿出来,你每天戴着吧,母亲摇摇头。李姨天天来看母亲,她们谁都没有说项链的话题。10天后,母亲在痛苦的呻吟声中,离开了这个世界。

当时的美国政府立即作出回应,并马上进行补救。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家乡的农活有许多靠肩挑人抬:挑土挑水挑肥挑庄稼,有多少人被压弯了腰,那时候农村驼背的人比比皆是。

母亲入殓的那天,李姨来了,李姨手里拿着一条金项链说,老姐妹啊,把这项链戴去吧。李姨要动手戴在母亲的脖子上,我拦住了。我从箱底拿出了母亲的那条项链,小心翼翼地戴在了母亲的脖子上。

国会再次立法,并连本带息地恢复了那笔财产,用于成立史密森学会,在美国的华盛顿建造了一个以史密森的名字命名的博物馆群。如今,这座博物馆群已经拥有16个大型博物馆、1个美术馆和1个动物园,成为美国乃至世界最大的博物馆群之一。

身高不到1.6米、体重不到80斤,看似柔弱的娘,却有着一副压不垮的腰板。

我们把母亲送上了山。

而史密森学会也成为了唯一由美国政府资助的半官方性质的博物馆机构。而为了表示对史密森学会的重视,做到绝对的开明和诚信,学会的董事会至今都由美国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副总统、3名参议员、3名众议员和9名非官方人士组成。

风里雨里,泥里水里,娘不知道用坏了多少钩担、扁担、筐与水桶,而娘的腰板却一直挺着。

回来后,李姨到我家看着母亲的遗像失声痛哭。等李姨平静了一些后,我和李姨说起了项链,我问李姨是哪来的项链,李姨说,小娟去年就给我买了,可是我没戴,我怕我戴上后,伤了老姐妹的心。

而在此间还发生过一段插曲:在史密森离世74年后的1903年,意大利政府准备征用史密森先生遗体所在墓园的土地。美国政府知道后,连忙派出特使带领海军仪仗队,以高规格去意大利迎接这位老朋友的灵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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