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姑娘瘦姑娘,原来你是如此爱我

作者:小说

这是一个临近毕业的女大学生宿舍,住在里面的六个女生这些日子一直在外面找工作,每天都是早出晚归,可是一个多月过去了,谁也没有得到理想的结果。六个女生中,五个长得又白又胖,只有一个又黑又瘦,为了省事,她们彼此间就互称:大胖、二胖、三胖、四胖、五胖和黑瘦。

殇。离别

内容来源:文/ 方冠晴,图文综合自网络

这一天和往日一样,六个女生回来时又都是垂头丧气的,互相诉说了各自的遭遇后,便早早地就上床休息了。就在这时,不知谁的手机响了,五个胖子同时去看,可又都失望极了,原来响的是睡在上铺黑瘦的手机。

我做梦也没想到,2014年5月28日,竟然是我和儿子田昱诀别的日子。

1.

这六个女生中,数黑瘦家最穷,她这个手机还是为了找工作新近才买的。

当天下午四点,我在北京参加曲艺名家赵连甲先生的寿宴后,坐动车赶回沈阳,儿子田昱开着他的名爵车从本溪赶到高铁站接上了我,这么多年以来,我来往北京和沈阳,都是小儿子田昱开车接送我,不管他多忙,从不落下。

地震发生的那一刻,张小军正驾车行驶在盘山公路上。突然间,大地震动起来,车子几乎被颠离了地面,方向失控。张小军死死踩住刹车,车子在悬崖边上停住了,他连滚带爬地从车里钻出来。

只听黑瘦拿起手机接听,低声说:是我。但刹那间,她却声音响了起来,什么?您说什么?我成功了?这么快?谢谢!太谢谢了!

从沈阳火车站到本溪,这条77.4公里的路,我们父子几十年间不知往返了多少次,我却从没有想到,我会在这条路上失去我的儿子。

张小军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妻子,她在县城的店里。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给店里打电话,但通讯中断了,没有信号。不祥的感觉袭上心头,他得回家!车子没法开就步行,他扭头沿着盘山公路往回跑。

黑瘦的声音似乎有些发颤,这让另外五个胖子心里有些失落。不知为什么,那五个胖子总觉得这宿舍里最后找到工作的应该是黑瘦,可没料她却第一个收到了喜讯,而且从她的声音判断,找到的还一定是个非常满意的工作,这让五个原本挺自信的胖子怎么能接受呢?因此,她们五个谁也不吱声,更没人去打听黑瘦找到的究竟是什么工作。

晚上八点左右,田昱从沈阳火车站接上我,我上车以后,他从副驾驶上拿出一盅枸杞炖雪梨递给我:我在电话里听见您老咳嗽,就给你炖了雪梨,您赶紧喝下。

他看到山腰的一个小村庄已完全夷为平地,片瓦无存,心一下子就凉了。妻子能幸免于难吗?张小军不由得加快步伐,巴不得一步就跨回家。

第二天早晨,黑瘦的手机又响了,只听她说:哦,是拿书面通知吗?我今天就过去,不,不用接了,我自己过去吧。什么?你们的车已经在楼下了?那好,我收拾一下,马上下去。谢谢!

我的心头一热,将这盅还带着儿子体温的雪梨全部喝了下去。

2.

五个胖子这时候还都没起床,于是就干脆保持沉默。而黑瘦呢,马上就从床上跳起来,匆匆擦把脸,拢了拢头发,背起包就急急下楼去了。

开了约半小时后,儿子给儿媳妇石晓红打去电话:媳妇,你赶紧做夜宵,我和爸还有二十来分钟就到家了。我隐隐约约听见媳妇在电话那头忙不迭应着,心里漾起一阵融融的暖意。

正在废墟中穿行时,他听到了呼救声,一个声音从他脚底传来:救救我,有人吗?谁来救救我。

黑瘦刚出门,五个胖子立刻像被电击了似的从床上弹起来,扑向了窗口。她们看到楼下果然停着一辆铮亮的白色小轿车,车旁站着两位男士,他们见黑瘦下楼后,上前和她握了握手,然后三个人就一起钻进车走了。

我侧头看着儿子,48岁的他已经微微开始发福,举手投足都透露出成年人的稳重,在沈阳本溪市财政局担任处长的他工作能力出色,前不久刚被组织找去谈话,即将被提拔为副局长。

张小军一下子就站住了。停下来救人,无疑会耽搁赶回去的时间,但是,不能见死不救啊!他弯下腰,大声道:我在这里,我来救你。张小军拼命搬动砖块和木椽,一个小时后,他终于将那个妇女从废墟中拖了出来。

痛苦!不可思议!胖子们认为,这事儿要是发生在她们五个中无论哪一个身上,都是正常的,可是现在为什么却偏偏发生在黑瘦身上?她的家庭条件那么差,她凭什么就交上如此好运?五个姑娘平时其实一直对黑瘦充满了同情心,可是此时已经全然没了这心,她们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儿媳妇石晓红在中国银行任职,夫妻俩还给我生了一个聪明的小孙女田苗苗。苗苗已经长成了17岁的大姑娘。想起这些,我心底像喝了蜂蜜一样甜。

被救出的妇女号啕大哭,一边哭一边说:我没保住孩子,我怎么向他爸交代?才说完,妇女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孩子他爸!孩子他爸在县城打工,他会不会妇女不敢说下去了,叫起来,小兄弟,你有手机吗?帮我打个电话给我老公好吗?求求你,我要知道他是不是活着。张小军痛苦地摇了摇头:现在所有的通讯都中断了,打不通。

这时,大胖开口了:哼!村夫进城,她好狂呀!你们说说,我们该怎么办?

田昱还是像儿时一样话不多,我们父子俩有一句没一句聊着。初夏的风掠过我的脸庞,让我的幸福那么触手可及,可就在此时,一辆醉驾的车打碎了我所有的幸福。

3.

三胖说:这好办,她不是成功了吗?那就让她请我们去宴海楼撮一顿。

八点五十分左右,途经青年大街时,我突然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从对面的车道冲破了护栏向我们这边砸过来,我只听见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后就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妇女的表情实在让张小军不忍心看下去,她已经失去了儿子,不能再让她为老公提心吊胆、揪心痛苦。他掏出手机,递给那妇女,说:我将手机留给你吧,什么时候打得通电话,你好与你老公联系。妇女犹豫了:我拿了你的手机,那你呢?

二胖立刻表示赞成,还说:平时她家困难我们照顾她,这回她成功了,说不定一个月的工资能开两桌!现在不是讲究超前消费嘛,我们可以先借钱给她,等她以后领了工资,不就还上了?

我在被送往沈阳军区总医院抢救的路上醒过来,由于脑部受到强烈的震荡,我并不记得是儿子开车接的我,醒过来之后我问的第一句话是司机情况怎样了此时,我并不知道我与儿子已经阴阳相隔。

张小军叹了一口气:我正往家里赶呢,兴许今天晚上就能到家,不碍事的。他拉开随身的小包,从包里掏出笔和纸,在上面写下了妻子的名字和店里的电话号码,说:要是手机打得通,麻烦你也给我家打个电话,告诉我老婆,我还活着,正在回家的路上。

五个人一商量,都觉得这么办好,主意打定后,她们都决定这天不出去了,就等着黑瘦回来。

好心的医护人员见我醒来,轻声安慰我:老爷子,您放心,司机没事。听见护士这么说,我的心一宽顿时又昏迷了过去,失去了知觉。

张小军预计错了,整个晚上余震不断,他对这里又不熟悉,直到天亮,他都没能走出大山。透着蒙蒙亮的天,他望见废墟上有两个人影在移动,那是一对60多岁的老夫妻。两位老人的衣服都湿透了,爷爷的腿上还在流着血,但两个人一直在废墟中刨挖。

快到吃中饭的时候,黑瘦果然笑眯眯地回来了,她正要和胖子们打招呼,三胖先开口了:我说黑瘦,去年你妈住院押金不够,是谁帮你把钱凑齐的?

我在重症监护室整整抢救了八天。在这起车祸中,我头部有大量的淤血,全身多处骨折,这都不是最重要的,因为从车里摔到了车外,在巨大的撞击下,我的颈椎有一处爆裂性骨折。

4.

黑瘦说:是姐姐们呀!

我的主治医生、沈阳军区总医院的神经外科主任医师宋振全,在对我的伤情进行过全面诊断后做出了不排除高位截瘫的可能的诊断。

张小军还来不及开口问路,他们看到他,同时叫了起来:师傅,你来得正好,快,搭把手救人。

二胖又问:我们头一年的住宿费,本来应该是六个人掏的,后来大家决定最困难的同学免掏,是哪一个没有出这份钱的呀?

我问宋医生我儿子的病情如何,可是他避而不答。

在前面的废墟上,一个妇女的头露在废墟外面,求救的目光巴巴地看着张小军。张小军没办法拒绝这样的眼神,他跑上去,动手救人。

黑瘦说:是我呀!

其实,在进重症监护室的第四天,我的意识已经清醒过来,我已经想起来那晚的司机是我的儿子田昱。

人被救出来了,接着又去另一处废墟救一名被压的孩子,救出孩子,又去救一位老人那位奶奶告诉他,青壮年男子都在外面打工,村里留下的只有老人、小孩儿和妇女,没有他的帮助,他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大胖说话了:是呀,黑瘦,过去你家困难,我们没少帮你,现在你成功了,我们也想沾沾你的光呀!

我对鱼贯而入探视我的亲人们一个个询问田昱怎样了,每个人都会笑着告诉我田昱很好,跟你一样骨折,在另外一个病房养病,所以不能来看你。

张小军明白了,他是不能离开的,他走了,靠这几个老弱病残,怎么去救其他压在砖石底下的人?

还没等黑瘦答话,四胖和五胖也急着上来帮腔:黑瘦妹妹,恭喜你,我们五个姐姐都为你成功感到无比高兴。我们已经替你计划好了,中午咱们姐妹六个去宴海楼撮一顿,让我们也跟你风光一回!

尤其是我的爱人刘彩琴,当我问她儿子怎样了时,她总是亲吻我的脸颊:儿子很好,儿子让我给你带话,让你一定要赶紧养好身体。

张小军就这样一刻不停地刨挖起来,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妻子好运,希望妻子也能遇到救她的人。

黑瘦此时已经收住了笑容,她想了想,说:好吧,我其实一直想找个机会报答姐姐们的,不过

可是我跟刘彩琴生活了几十年,我们彼此对对方的了解已经深入骨髓,我感觉妻子明显在强颜欢笑。那一瞬间,我的心就沉入了湖底:田昱一定出事了!

5.

没容黑瘦说下去,大胖就说:我知道,你现在一时还没钱,我们已经替你想好了,我们可以先借给你,等你下个月拿到工资了,不愁还不了我们。你说呢?

可是不管我如何追问,我就是无法得知真相。

救了一个村子的人后,张小军急着往县城赶。走到下一个村落,他又立即投入到救人的行列中。就这样一路走一路救,两天三夜,日夜不休,他救出了28条鲜活的生命。

黑瘦没再说什么,于是六个女生便立刻下楼打车来到宴海楼,坐定后就开始点菜。她们约定一人点一个主菜,五个胖子于是先后报上菜名,价格最低的也在五十块以上;点菜之后,大胖又点了一份千年菌菇浓汤,最后提议为了给黑瘦庆贺,再来一瓶上等红酒。

我拉着前来探望我的好友常佩业老泪纵横:田昱只有可能出现三种情况,一是人不在了,二是成植物人了,三是伤得很严重。后两种情况我都能接受,只要人还在

第三天,他终于回到县城,但他的店铺已经不存在了。三层的店铺成了废墟,张小军发了疯似的哭喊着妻子的名字,疯狂地刨着废墟上的砖块。

这时黑瘦忍不住站起身来,说:我去趟洗手间,你们先点着。就赶紧走了出去。

终于,在我非要见到儿子才肯继续接受治疗的威胁下,妻子放声大哭说出实情:老田,我们的儿子没了

一个街坊跑了过来,大声喊他:张小军,你老婆活着呢,在县医院临时设立的医疗点!

三胖多了个心眼,悄悄跟在黑瘦后面,不多一会儿,就回来笑着问其他几个胖子:你们猜,黑瘦去哪了?

猜想得到证实,我仰天长啸:昱啊,爸爸对不起你!

张小军奔向医疗点,一进帐篷,看到了妻子。他一把抱住妻子,哭了起来: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我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妻子说:但我知道我看得到你,我知道,你活着。为什么?妻子拿出一个手机,和他送出去的手机一模一样。

二胖说:她不是说去洗手间的吗?

妻子告诉我,当天晚上,对面那辆黑色的轿车酒后驾驶,被另外一个车子的司机别了一下后,这辆黑色轿车司机不服气回别这辆车,结果失控的车辆穿过护栏,先是剐了一辆红色的轿车和另外一辆黑色轿车,接着车身重重砸在了我们的车子上面。

6.

三胖摇摇头:我告诉你们,她呀,其实是去对门超市了。你们不是要点红酒吗?她准是去那边买了,那边可要比这里便宜多了啊!

驾驶座上的儿子当场就已经不行了,可是他还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将车子开到了路边停稳。

妻子说:这是昨天救我的人给我的,他说这个手机是救他的人给他的,他让我用这手机跟你联系。他还给了我这个。她掏出了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电话号码,救我的人把手机给我时,也给了我这张纸,他说上面都是救人的人写上的亲人的电话号码,让我等手机通时一一打过去报平安。而最上面的号码,就是我们店里的,我这才知道,这手机是你给别人的,你还活着。

几个胖子一听,立刻大笑起来。

此时,后面又有两辆车来不及刹车追尾,互相叠加在了一起就是儿子这拼尽力气的最后一搏,为我赢得了生命的转机。若不是他拼命将车开到马路边,我很可能会被后面的车追尾,早就命赴黄泉了。

张小军像听天书似的自己将手机送给了获救的人,而人家又救了自己的妻子,手机又回到了妻子手里。世间怎会有这么巧的事?他数了数,纸的正反两面共记下了67个人名和号码。

大胖撇撇嘴说:哼,农家女总归是农家女,就算是让她当皇后,也改不了抠门儿!

这起车祸,因为失控车辆是直接砸在我们的车上,后面两辆车虽然连环追尾,但车上的人都是不同程度受了重伤,并没有生命危险,唯独儿子田昱在车祸中去世。

他救的第一位妇女,纸上写着叫陈肖珍。陈肖珍并没有在山区坐等丈夫的消息,而是下山来找丈夫,结果,陈肖珍就救了第二位叫刘锋权的人。而刘锋权又救了第三位获救者,第三位又救了第四位

本文由澳门新葡亰手机娱乐网址发布,转载请注明来源

关键词: